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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月兒不知心底事
被拐進大山第三年,是男友和閨蜜沖進地窖,把我背出來的。
陸硯聲抱著滿身傷痕的我,哭得失控。
“別怕,我一定帶你回家。”
蘇見棠握著我的手發誓:“以后,我永遠陪著你。”
可回家后,我最愛的人,卻開始躲著我。
陸硯聲不再碰我,我靠近他一步,他都會下意識后退。
而見棠也開始嫌我臟。
她包里常備消毒濕巾。
我坐過的沙發,她要擦。
我碰過的杯子,她要洗。
我以為,是那三年的遭遇毀了我。
于是我每天洗澡,拼命想變回以前那個自己。
直到那天,我替陸硯聲整理西裝。
一張紅色證件從他口袋里掉了出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整個人僵住。
那是他和蘇見棠的結婚證。
領證日期,竟然是在我被困深山的第二年。
原來,我在地窖里一次次等他來救我的時候。
我的愛人,早已牽著我最信任的閨蜜,宣誓了余生。
晚上七點,門開了。
陸硯聲先進來,看到桌上的東西,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蘇見棠跟在后面,手里的水果袋啪一聲掉在地上。
“阿妤。”
陸硯聲看著我,喉結動了動。
“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他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
“你失蹤那幾年,我一直在找你。后來我爺爺**想看我結婚,于是……。”
我點點頭。
“所以你們領證了。”
“那只是權宜之計。”
“權宜之計,也要拍結婚照,也要寫配偶名字,也要去民政局蓋章。”
他沉默下來。
蘇見棠站在旁邊,眼圈慢慢紅了。
“阿妤,你別怪硯聲,我只是想幫他。”
我抬頭看她。
“幫到床上去了?”
她臉色一下白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三年前,被那群人先拽住的,其實是蘇見棠。
陸硯聲回頭救她,被幾個人按在路邊。
那時我已經摸到停在坡下的越野車,明明可以一個人走。
可我還是折了回去。
我用石頭砸開扣著陸硯聲的手,拉著他們一路跑到車邊。
追來的人離我們只剩幾十米,總得有人把他們引開。
我把車鑰匙塞進陸硯聲手里。
“帶見棠走,出去以后立刻報警。”
他死死抓著我的手不肯松。
我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蘇見棠哭著問我:“那你呢?”
我看了一眼已經追到路口的人,抬手替他們關上車門。
然后轉身沖那群人喊。
“抓我,我爸有錢。她家沒錢。”
他們果然掉頭追我。
那輛越野車沖出了山口。
我沒有。
陸硯聲皺了眉。
“阿妤,你別說得這么難聽。”
我看著他,忽然有點想笑。
“你們什么時候離婚?”
我問。
蘇見棠下意識看向陸硯聲。
陸硯聲避開我的視線。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那什么時候是時候?”
陸硯聲沒有回答。
那一瞬間,其實什么都不用再問了。
蘇見棠蹲下來,像從前哄我那樣,想握我的手。
“阿妤,你不在的時候,是我替你守著他。”
我低頭看著她
陸硯聲站起來,想過來抱我。
我沒躲。
我像以前一樣,伸手抱住了他。
可他的身體一下就僵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很久都沒落下來。
最后,只輕輕搭了一下我的肩。
像碰到什么不該碰的東西。
我松開他,輕聲問。
“陸硯聲,你嫌我臟嗎?”
“沒有。”
他答得很快。
“我怎么會嫌你。”
“那你躲什么?”
“我不是躲你,我是怕你情緒不穩。”
蘇見棠趕緊接話。
“對,阿妤,我們都是為你好。”
我沒再說什么。
晚飯時,陸硯聲給我盛了碗湯,還是坐在我旁邊。
“趁熱喝。”
我低頭喝了一口,然后像從前一樣,把勺子遞到他嘴邊。
“你嘗嘗,淡不淡。”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勺子上,停了好幾秒。
蘇見棠放下筷子,輕聲提醒。
“阿妤在外面待了三年,很多檢查還沒做完。還是先別混用餐具了。”
我看向陸硯聲。
他沒有說話。
我盯著他,忽然想起被救回來那天。
陸硯聲沖進地窖,把我從一堆爛草和血污里背出來。
他那時抱著我,眼睛紅得厲害。
現在,他連我碰過的一只勺子都嫌臟。
被我從那群人手里送出去的人,如今連我碰過的東西都不肯碰。
我拿起他面前的勺子,剛要伸進自己碗里,他忽然按住了我的手。
“別用這個。”
動作很快,像下意識。
我抬起頭。
“你不是不嫌棄我嗎?”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
“你非要這樣嗎?”
“那我要怎樣?”
陸硯聲沉下臉。
“你別無理取鬧。”
我沒理會他。
那天夜里,我又做了噩夢。
夢里有人拖我的腿,我拼命往前爬,指甲都翻了,還是爬不出去。
醒來的時候,后背全是冷汗。
我光著腳,走到主臥門口。
門沒關嚴。
里面開著一盞床頭燈。
陸硯聲站在床邊,從背后抱著蘇見棠。
他的手,落在她小腹上。
“別想太多。”
他低聲哄她。
“醫生說沒事。”
我站在門外,沒有動。
過了一會兒,陸硯聲抬頭看見我,臉色驟然一變,幾步走過來,把門擋得嚴嚴實實。
“你怎么在這兒?”
“我做噩夢了。”
“那你回房睡。”
“以前我做噩夢,你會抱我。”
這句話一出來,連我自己都安靜了一下。
陸硯聲也頓了頓。
可很快,他還是說。
“阿妤,你現在不適合受刺激。”
我點點頭,慢慢轉身。
走回客房的時候,身后一點聲音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