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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長明,此生不渡
皇帝夫君生來體弱。
三步一咳,五日一病,連玉璽都嫌沉。
朝臣逼宮那年,是我披甲入殿,替他殺出一條血路。
此后他夜夜夢魘,只肯握著我的手入睡。
可近日,他卻總躲著我。
這夜,我照例入殿守夜。
剛掀開龍帳,將手遞到他面前。
他卻皺眉避開,冷聲道:“不必了。”
下一瞬,彈幕浮現:
女配真是自作多情,還真以為男主離不開自己呢。
我們真正的穿書女主馬上就出現了,到時候男主龍氣歸位,天下歸心,誰還記得她。
最近男主睡的香,也是因為日日夢見女主。
女配不過是他**前的墊腳石,最后會被扣上攝政亂權的罪名凌遲。
殿內燭火搖晃。
我看著那只抽回的手,忽然笑了。
我本是天上月老,下凡不過歷一場情劫。
若尋不到命定良人,三日后便要歸位。
“既然陛下不需要,那便算了?!?br>
……
我收回手,替蕭珩掖好龍帳。
帳中人微微一怔。
大概以為,我會像從前那樣哄他。
可這一次,我卻只垂眸道:
“陛下安寢?!?br>
轉身時,身后傳來他壓抑的咳嗽。
像是賭氣般,一聲比一聲大。
換作從前,我早已妥協著去哄。
與蕭珩相處十幾載,我自是明白這是他不滿的征兆。
可既然他已有命中的女主。
如今我只停了一瞬,便繼續往外走。
彈幕飄得飛快。
女配裝什么清高,明明最心疼男主了。
等女主入宮,估計連守夜的資格都沒有。
心口傳來隱隱的痛。
殿外夜風微涼。
掌事太監追出來,面帶擔憂:
“娘娘,陛下夜里離不得您,您若走了,萬一夢魘又犯……”
我解下腰間之前備好的香囊,遞給他。
“掛在帳邊便好?!?br>
里面裝有安神香,我早已準備許久。
可耐不住蕭珩央求,這香囊便從未用上。
如今倒也算沒有浪費。
他愣住。
“那娘娘呢?”
我看著乾明殿高懸的宮燈。
“本宮也該歇一歇了。”
我待蕭珩好,不是沒有緣由。
八歲那年,父兄戰死邊關,謝家滿門只剩我一個。
京中人人都說我命硬克親,親族避我如蛇蝎。
是蕭珩拖著病體,在太后宮門前跪了一夜,求她將我接入宮中。
那時他不過十歲。
自己咳得站都站不穩,卻將一件狐裘披到我身上。
他說:
“阿月才不克人?!?br>
“他們不要你,我要你。”
后來我在宮中受欺負,他替我出頭。
練劍傷了手,他偷來皇后宮里最好的傷藥給我。
夜里想家,他陪我坐在檐下數星星。
他總說:
“等我做了皇帝,就讓你做皇后,誰也不敢欺負你?!?br>
我記了許多年。
所以后來他被朝臣逼宮,我披甲入殿,替他殺出一條血路。
他**后體弱夢魘,我夜夜守在龍榻邊。
只有他只要伸手,我便一定在。
可彈幕說,這一切不過是我這個女配的自我感動。
蕭珩早已愛上連面都沒見過的夢中女主。
從前我以為,蕭珩就是我的良人。
如今看來,身為月老,我卻為自己牽錯了線。
我長舒了口氣。
走到殿門口時,小太監忽然匆匆入內。
“陛下,宮門外有一女子求見?!?br>
“她說能治好您的頑疾?!?br>
蕭珩聲音從殿內傳來,微啞:
“何人?”
小太監遲疑片刻。
“她說,她叫沈梨。”
帳內,蕭珩猛地坐起。
“你說她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