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虞棠。
合歡宗最沒用的小弟子。
別人入門三年，能以媚術亂人心神。
我入門三年，連宗門門口那條看門的黑狗都勾不動。
師姐說我天生少一竅。
師父說我不像合歡宗的人。
我自己覺得，她們說得都委婉了。
我不像合歡宗的人。
我像合歡宗門口賣糖糕的。
平日宗門里出了事，師兄師姐負責惑敵。
我負責跑路。
那日凌霄宗、玄清宗、百煉門聯手圍山，說合歡宗勾引正道弟子，禍亂道心，罪不容誅。
師姐一邊收拾包袱，一邊把我往后山密道推。
「阿棠，你修為最差，跑得最快?！?br>我很感動。
「師姐，你是在夸我嗎？」
師姐把一個青瓷瓶塞進我懷里。
「遇到危險就吃?！?br>我握著瓶子問：「什么藥？」
她沉默了一下。
「保命的。」
她這一沉默，我本來該警惕。
可山門已經被轟開了。
正道弟子喊殺聲震天。
我來不及細問，拔腿就跑。
這一跑，跑出了大問題。
我不熟后山路。
密道里又黑。
我左拐右拐，沒跑出合歡宗，反倒鉆進了凌霄宗后山禁地。
等我抬頭時。
一座祖師殿立在云霧里。
殿門半開。
檐下掛著一排長明燈。
燈都滅著。
看起來比合歡宗的刑堂還冷。
身后有人追來。
「妖女往祖師殿去了！」
「她跑不遠！」
我一咬牙，沖進殿里。
祖師殿空得要命。
正中供著一尊神像。
神像一身白衣，眉眼低垂，手執長劍。
分明是石頭雕的，卻冷得像活人。
牌位上刻著三個字。
裴玄度。
我當時腦子燒壞了。
第一反應竟然是，祖宗長得真好看。
第二反應才是，完了。
我一個合歡宗妖女，躲進正道祖師殿。
這要被抓到，三宗弟子得把我掛在山門口曬成藥材。
外面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慌得不行，掏出師姐給我的青瓷瓶。
上面寫著：危急時刻，一顆即可。
我覺得眼下很危急。
于是倒出三顆，全吞了。
藥入口即化。
熱意從喉嚨一路燒到心口。
我扶著供桌，眼前發暈。
這藥確實保命。
因為我很快就什么危險都顧不上了。
我只覺得冷。
殿里冷。
神像也冷。
可我偏偏想抱著點什么。
于是我抱住了裴玄度的神像。
「祖宗，借我躲躲?！?br>神像自然沒理我。
我膽子大了點。
「你們正道追殺我這種廢材，也不嫌丟人?！?br>神像還是沒理我。
我又抬手，摸了摸他冰冷的衣袖。
「你若是活著，肯定不會這么小氣吧？」
長明燈忽然亮了一盞。
我手一頓。
「祖宗？」
第二盞燈亮了。
第三盞。
**盞。
整座祖師殿像被人從沉睡中叫醒。
殿外追兵撞門。
殿內神像垂眼。
我看見那雙石雕的眼睛，慢慢落在我臉上。
我當場嚇得藥醒了一半。
「打擾了?！?br>我剛想松手。
神像伸手，扣住了我的后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