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周歲宴上，主持人請媽媽抱孩子穿過“聰明門”。

我剛起身，賀聞舟的女兄弟宋野已經穿著親子裝，從保姆懷里接走孩子。

她抱著安安鉆過彩門，滿場親友齊聲喊：“媽媽辛苦了！”

主持人提醒胸花只能交給孩子母親。

賀聞舟卻摘下我胸前那枚媽媽胸花，親手別到宋野身上。

“這么叫也沒什么。”

“你才是親媽，誰還能真搶走？”

他笑著看向我，又補了一句：

“真介意，以后就少忙點，多陪陪孩子。”

大屏幕播放安安學說話的視頻。

宋野指著自己，一遍遍哄：“叫媽媽。”

賀聞舟坐在旁邊笑，從頭到尾沒有糾正。

最后，孩子含糊地喊出一聲“媽”，臺下掌聲雷動。

有人舉杯笑道：

“你們三個站在一起，比真一家三口還像。”

宋野抱著孩子朝我擺手。

“親媽別多想，我就是替你熱個場。”

賀聞舟把手機塞進我手里。

“你看，她都知道你是親媽了，還拉著臉做什么？”

“來，給我們拍一張。”

我舉起手機，把他們三個人框進鏡頭。

當晚，我收好孩子的出生證和疫苗本。

兒子我?guī)ё撸赣H就不必留了。

......

我把安安的出生證塞進行李袋時，賀聞舟抱著孩子推門進來。

宋野跟在他身后，胸前還別著那枚“媽媽”胸花。

“怎么，宴會上沒鬧夠，回家還要搬一次？”

賀聞舟掃過床上的衣服，語氣像在看一個賭氣的小孩。

我伸手接安安，他卻側身避開。

“剛哄睡，別折騰他。”

“你手腕不是一直疼？”

他記得我產后落下腱鞘炎，也記得我抱久了會發(fā)抖。

下一秒，他卻把孩子遞給宋野。

“你抱穩(wěn)點。”

“知微真疼起來，晚上又要躲衛(wèi)生間哭。”

宋野接過安安，晃了晃胸花。

“放心，我這個臨時媽媽業(yè)務熟練。”

我扯下胸花，扔進垃圾桶。

她愣了一下，很快舉起雙手。

“行，我不戴。許大親媽滿意了吧？”

賀聞舟扣住我的手腕，拇指熟練地**舊傷。

“你都當一年媽了，借她十分鐘還能少塊肉？”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角。

“晚上安安睡迷糊，不還是只往你懷里鉆？她搶不走。”

“不過孩子跟誰親騙不了人。真介意，以后少加點班，別總讓別人替你陪。”

安安六個月時，是他說房貸、奶粉、早教處處要錢，讓我別仗著生了孩子，就把壓力都扔給他。

為了提前復工，我在衛(wèi)生間擠奶，在地鐵上改方案，回家再獨自哄到凌晨。

如今我去掙錢，反倒成了不配被孩子親近的證據(jù)。

宋野抱著安安走進兒童房，熟練地打開小夜燈，又把床頭我和孩子的合照扣了過去，換上一只印著“野媽帶你闖世界”的毛絨兔。

我拿起兔子，扔到門外。

“這是我兒子的房間。”

賀聞舟臉上的笑淡了。

“也是我的家。”

“宋野沒爹沒媽，喜歡孩子有什么錯？”

“你有丈夫、有兒子，還非得跟一個什么都沒有的人爭。”

“她缺什么，我就得讓什么？”

“誰讓你讓了？”

他把我抵在柜門前，替我理好散亂的頭發(fā)。

“你是我老婆，她只是我兄弟。我對她是照顧，對你才是沒辦法。”

“別逼我在今天說難聽話。”

他每次都這樣，先提醒我才是被愛的那個，再逼我把屬于自己的東西讓出去。

床頭柜最底層，壓著母親舊房的鑰匙。

三個月前墻面返潮，我借口準備出租，請人重新粉刷過。

公司開放居家崗位后，項目負責人周衡催了我三次，我一周前才提交申請。

我把鑰匙和電腦一起放進行李袋。

賀聞舟終于皺眉。

“真回那套舊房？地方那么小，你舍得讓安安跟你受罪？”

他把我的電腦合上，語氣又軟下來。

“明天我陪你改資料。今晚別走，我給你熱牛奶。”

說完，他轉身去哄宋野懷里的孩子。

那杯牛奶直到深夜也沒有端來。

我把舊房鑰匙裝進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