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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時,人不歸
江見月是個J人,從不允許任何事情脫離計劃。
結婚五年,我連給她打電話都要提前預約。
直到那天,一個年輕男人來**中心建立試管檔案,我接過他遞來的結婚證錄入資料,卻在證件上看見了妻子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我抖著手撥了三次號碼才接通。
還沒開口,江見月的冷言冷語便強硬砸來:
“這周給你預留的臨時通話已經用完了,沒事別打擾我。”
電話被掛斷。
面前的男人屈指敲了敲桌面。
“一個登記而已,磨蹭這么久?”
“你們醫院就是這種服務態度?信不信我叫我老婆親自過來?”
我死死盯著那本結婚證。
心里仍殘留著最后一絲可笑的僥幸。
或許只是照片相像。
或許這張證件是假的。
可男人的電話只響了兩秒就被接通。
江見月方才還冷硬的聲線,瞬間變得溫柔。
“別著急,我現在就過去。”
“沒有什么計劃比你的事更重要。”
不到五分鐘,和我在同一家私人醫院工作的江見月從拐角處飛奔而來。
她滿心滿眼都是面前的男人,連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原來在我打電話都需要提前預約的生活里,
有人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讓她打亂所謂的計劃。
……
我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她輕聲安撫男人。
“誰惹我們景硯生氣了?”
宋景硯臉色微沉,順勢握住她的手腕。
“還不是這個男醫生。”
“他一直盯著我們的結婚證看,遲遲不給我登記。”
他聲音又軟又悶,好像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見月皺眉側過頭,終于看到身后臉色慘白的我。
視線撞上的剎那,她方才的柔和被驚懼替代,冷汗順著額角流下來。
宋景硯卻沒有察覺。
他揚了揚下巴,將結婚證重新推到我面前。
“我老婆都來了,還不給我辦?”
我看向江見月,喉結艱難滾動,又看向江見月。
正要開口,她冷冷打斷。
又上前半步,將宋景硯護在身后。
“我丈夫的證件齊全,請你盡快**。”
我努力克制住即將崩潰的情緒,遲遲沒有動作。
宋景硯不耐煩地皺眉。
“聽不懂人話嗎?”
“還是非要我投訴你,你才肯辦?”
周圍漸漸聚集起不少人。
原本讓我替班、自己跑出去約會的好友孟霖也匆匆趕了回來。
看清眼前的場景,他臉上血色盡褪。
宋景硯立刻叫住他。
“孟霖,你來得正好。”
“我要投訴這個醫生。你是護士長,必須幫我處理。”
下一秒,手機屏幕亮起。
江見月和孟霖同時發來了消息。
江見月說:
“別在這里鬧,回家我會給你解釋。”
孟霖說:
“這件事不是景硯的錯,你千萬別當眾說出真相。”
我盯著那兩條消息,忍不住低笑出聲。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
只有我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里整整五年。
江見月給孟霖遞了個眼神。
孟霖立刻拉著宋景硯離開。
等人走遠,江見月一把攥住我的手臂,將我拖進樓梯間。
“等試管成功,景硯就會搬出去。”
“你不要鬧到他面前。”
我甩開她的手,胸口劇烈起伏。
“江見月,我才是你法律上的丈夫。”
“他手里的結婚證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小點聲!”
她眉心緊蹙,語氣里全是煩躁。
“一個名分而已,有必要爭嗎?”
“你永遠是**承認的女婿,只是景硯身體不好,我必須給他安全感。”
我的心像被人一寸寸撕開。
“所以你就和他拍結婚照,做假證,還要和他做試管?”
江見月正要開口,專屬鈴聲忽然響起。
那是我從未擁有過的特別關心。
宋景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
“見月,我和孟霖逛到一家母嬰店。”
“這里的嬰兒床都很好看,你過來陪我挑,好不好?”
江見月眉眼間的冷意瞬間消散。
“好,你等我。”
我擋在她面前。
“下午還有一臺重要手術,你現在走了,手術怎么辦?”
江見月一向看重工作。
從前我發高燒到四十度,她都能因為一臺手術將我獨自留在家里。
可這一次,她沒有半分猶豫。
“讓副手先頂上。”
“景硯那邊更需要我。”
她繞過我,快步離開。
我獨自站在樓梯間,望著她越來越遠的背影,只覺得渾身發冷。
結婚第三年,江見月曾經懷過一個孩子。
得知消息的那晚,我激動得一夜沒睡,連夜騰出房間,親手畫好了嬰兒房的設計圖。
可半個月后,她告訴我,孩子胎停了。
她獨自做完清宮手術,甚至沒有通知我。
我趕到醫院時,只看見她蒼白著臉坐在病床上,平靜地告訴我:
“只是一個發育不好的胚胎,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那時我抱著她哭了很久。
我以為她只是太難過,所以不愿表現出來。
現在回想起來,那幾天,宋景硯恰好因為抑郁癥復發住進醫院。
江見月寸步不離地陪著他。
一股不祥的預感爬上心頭。
或許,我們那個孩子的離開,從來不是意外。
我靠在墻上,整個人痛到發麻。
原來計劃之內也可以有例外,只是從來不屬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