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她的遺書,二百一十四封
女朋友出事那天,我發(fā)現了她的遺書,二百一十四封。
日期各不相同,可受遺贈人卻出奇的一致。
不是我,是她初戀。
我手腳冰涼,無法質問。
她躺在病床上,至今昏迷不醒。
“沈小姐偏愛極限運動,越危險越好,所以,她習慣于每次出發(fā)前都留下一封。”
助理沖我解釋:“但只有最后一封,經過了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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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和我無關,對嗎?”
他不再說話,屋里只剩下儀器的滴答聲。
戀愛六年,沈昭一消失就是一個多月。
在我次次為她擔驚受怕時,她為另一個男人留好了退路。
既然這樣,我又何必再為她擔心。
……
沈昭閉著眼,面無血色。
我得知一切,卻得不到半句解釋。
憋的胸口發(fā)悶。
沈伯母拎著包,她急匆匆趕來,看著病床上的人,兀的紅了眼眶。
“伯母……”
臉上挨了一巴掌,疼的鉆心。
“你是怎么答應我的?”
“你怎么能看著昭昭去做那么危險的事!”
我歪著臉。
嘴巴里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伯母,沈昭是人,她有自己的選擇。”
“我說了不算。”
“你少跟我說這些沒用的。”
沈伯母蹙著眉,手指戳在我胸口:“昭昭跟另一個男孩在一起的時候,怎么從來不這樣。”
“你就是個掃把星!”
我咽下一口血沫。
扯出一絲慘淡的笑:“那好,我和沈昭分手,您總該滿意了。”
“你拿分手威脅誰?”
她的聲音驟然拔高。
“媽……”
沈昭氣息微弱,眼鏡睜開一條縫。
“你別怪裴哥哥,不關他的事。”
她哆嗦著,作勢要起身。
助理連忙墊在她身后。
“你別為難他。”
“看不出來,他還有兩下子,這要是結了婚,我女兒豈不是不認我這個媽了!”
沈伯母冷哼一聲,摔門離開。
我忍著臉頰**的疼。
一聲沒吭。
她哆嗦著手,輕輕為我擦干:“對不起,怪我。”
“是我讓你受委屈了,以后不會了,好不好?”
沈昭語氣溫柔,和從前沒有半分區(qū)別。
“遺書,是怎么回事?”
她扭頭看向助理的表情,又笑著轉過頭來。
“我這不是沒事。”
“遺書用不上,你應該高興。”
“你能不能不要偷換概念,我不圖你的錢,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你至少要告訴我,為什么,為什么我們之間還有個外人?”
屋里的儀器聲滴滴答答。
護士推開門,手指比在唇邊:“保持安靜,不要打擾別的病人休息。”
沈昭表情鎮(zhèn)定。
反觀我,尤其像個瘋子。
“要真論起來,你才是外人。”
她笑笑,氧氣罩起了一層霧。
好像,我從來沒看清過她那樣。
“你為什么要在意這些?總歸結婚的是我們。”
可我已經沒辦法思考了。
只能重復詢問他的話:“我是外人?”
“你說,我是外人?”
我撩起頭發(fā),露出額頭的疤。
“你出了事,我從樓梯上摔下去,連傷口都沒來得及處理,只想著來見你一面。”
沈昭眼里掠過一抹痛色。
她想說什么,卻劇烈的咳嗽,嘴角溢出血跡。
“老板!”
助理慌忙起身,被她拉住手腕。
“我沒事,你讓醫(yī)生先給裴玉珩處理傷口。”
沈昭拉住我的手腕,氣息奄奄:
“遺書的事情,你別放在心上。”
“陳逾白孤苦伶仃,什么都沒有,他救過我,我只是想報恩,僅此而已。”
“只是幫一把嗎?”
她費勁力氣,幅度極小的點頭。
“別騙我了。”
我隨手拿起一張遺書。
“死后要葬在一起,也是幫他?”
“那我到底算什么呢?”
“沈昭,我們分手吧,我這個外人就不妨礙你們的感情了。”
“裴玉珩!”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大喊我的名字。
我沒有回頭,按下了門把手。
踏出病房的那一刻,整個人失了力氣,強撐著不栽倒下去。
手止不住的抖。
就連輸入密碼這樣爛熟于心的動作,都反復了幾次。
手機屏幕終于跳轉到了新的界面。
裴玉珩先生,請您合理安排時間。
飛機將于明晚零點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