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恩人穿我嫁衣，我送她全家進教坊司所有人都說我善妒。
說宋臣晏不過是照顧救命恩人，我卻連一個弱女子都容不下。
我懶得辯。
因為我確實容不下。
容不下寧月戴我的鳳釵，睡我的夫君，花我的嫁妝，還想讓她的孩子叫我母親。
那日，她挺著肚子跪在雪地里，說愿意為奴為婢，只求我給孩子一條活路。
宋臣晏心疼壞了。
他沖進來，掐住我的脖子。
“沈清辭，你怎么這么惡毒？”
我被他掐得喘不過氣，卻笑了。
“是啊，我惡毒。”
“所以我已經把她的**契，送去教坊司了。”
“王爺若舍不得，今晚可以去贖。”
……宋臣晏松開手時，我跌坐在地。
喉間**辣地疼。
寧月被丫鬟扶著進來，臉白得很快，眼淚也來得很快。
“王爺，別怪王妃，都是我不好。”
她一開口，屋里的人都低了頭。
她肚子已經七個月。
穿的是我去年生辰時做的狐裘。
領口那圈白毛蹭著她的臉，倒襯得她更可憐。
宋臣晏回頭看她，眼底的怒意一下轉成了疼惜。
“誰讓你出來的？地上冷。”
寧月扶著肚子，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我聽見王爺動怒，怕王妃吃虧。”
我笑出聲。
宋臣晏轉頭看我。
“你還笑得出來？”
我摸了摸脖子，指尖沾到一點血。
“她怕我吃虧，所以進來穿我的衣裳，戴我的釵，扶我的夫君。”
寧月眼眶紅了。
“王妃，我只是怕冷，王爺才讓人取了這件衣裳。鳳釵也是嬤嬤說我氣色不好，先借我壓一壓。”
“借？”
我撐著桌沿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她下意識往宋臣晏身后躲。
我伸手拔下她發間的鳳釵。
金釵扯住了她幾根頭發。
她低呼一聲，宋臣晏立刻攥住我的手腕。
“沈清辭！”
我把鳳釵放到燈下。
釵尾刻著我的小字。
清辭。
我母親親手給**上這支釵的時候說，女子嫁人，嫁的是人心，不是門楣。
那時我信了。
我抬眼看宋臣晏。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東西。”
他愣了一下。
寧月的淚落下來。
“我不知道。若知道，我寧可凍死，也不敢戴。”
宋臣晏松了些力。
“清辭，她不知情。”
“她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他沒說話。
我看著他身上那件玄色披風。
披風內襯是我陪嫁里最貴的一匹云錦。
他從前說料子軟，適合給我做冬裙。
后來我再沒見過那匹布。
原來做了他的披風。
再后來，他披著它去江南接寧月。
寧月救過他。
三年前，宋臣晏被追兵困在山寺，是寧月替他傳了信。
她父兄因此獲罪，全家入賤籍。
宋臣晏回京后，第一件事便是把她從浣衣局接回王府。
他說她是恩人。
說她無依無靠。
說我身為王妃，應當大度。
我大度了三年。
大度到她住進我的東廂房。
大度到她管起我的庫房鑰匙。
大度到她懷了宋臣晏的孩子，還要我替她擔一個母親的名分。
嬤嬤端著安胎藥進來，站在門口不敢動。
寧月捂著肚子輕輕皺眉。
宋臣晏馬上扶她坐下。
“來人，傳府醫。”
我說：“府醫不用傳了。”
宋臣晏盯著我。
“你又想做什么？”
我把鳳釵收進袖中。
“教坊司的人今晚來領人，寧姑娘既是賤籍，理當回去。”
寧月手中的藥碗摔在地上。
藥汁濺了宋臣晏的靴面。
她抓住他的袖子，嘴唇抖得厲害。
“王爺，救我。”
宋臣晏的臉色沉下去。
“**契在哪里？”
“已經送走了。”
“誰給你的膽子？”
“我的嫁妝買回來的契書，我處置自己的東西，還要問王爺？”
屋里靜了。
宋臣晏看我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慌。
因為他清楚。
寧月當年從浣衣局贖出來，用的是我的嫁妝銀。
他那時說王府賬面緊，讓我先墊。
我墊了。
連同她的藥錢、衣裳、首飾、安胎參，全從我的嫁妝賬上走。
我從箱底取出賬冊，丟在桌上。
厚厚一疊。
宋臣晏沒翻。
他只看著我。
“清辭，你別鬧。她懷著我的孩子。”
我點頭。
“我知道。”
寧月靠在他懷里哭得發抖。
“所以教坊司那邊我也交代了，別讓她站前堂，先去后院養胎。”
宋臣晏抬手打了我一耳光。
我偏過臉，嘴里嘗到血味。
他打完后，自己也怔住了。
寧月捂住嘴。
“王爺，別這樣。”
我抬手擦了擦嘴角。
“打得好。”
“這一巴掌，我記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