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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不及清月明
我自**愛與人爭。
只因同胞姐姐體弱多病,阿娘整日擔憂她尋不到好歸宿。
那時我不懂什么是歸宿。
只知道祖父從**為我和小侯爺許下親事。
我既已有,便主動替阿娘分憂。
于是我頂著阿姐的名,爭功課女紅,爭來京城第一才女的美名。
可我骨子里不愛那些。
騎馬過街時風灌進袖口,更讓我覺得痛快。
及笄那年,小侯爺帶著聘禮登門求娶。
他說,偶遇阿姐揚鞭縱馬,一見傾心。
前世阿娘拉著我的手勸:
“你姐姐身子弱,需得侯府庇護。”
“娘另替你討了當朝太傅的親事,也能保你一世安穩。”
可我不甘心。
替阿姐爭了那么多年,連自己的親事也要讓出去嗎?
紅著眼鬧了一場,我終究搶回了那門親。
可婚后,小侯爺卻從未正眼看我。
洞房花燭夜,他冷聲道:
“你這般爭強好勝,滿腹算計,怎及她半分?”
重活一世,看著那滿院的聘禮。
我不爭了。
“姐姐與侯爺天作之合,太傅大人也很好。”
……
話音落下,堂內靜了一瞬。
阿娘怔在原地,好半晌才握住我的手:
“晚晚,你說的可是真的?”
我點頭。
弟弟沈硯卻猛地站了起來。
“不可能。”
他年紀小,性子急,連遮掩都不會。
“你喜歡小侯爺喜歡了十年,怎么可能說不嫁就不嫁?”
阿娘拍了他一下:
“胡說什么。”
可她看我的眼神,分明也帶著疑心。
我沒有解釋。
簾子在此時被人掀開。
小侯爺陸昭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初春未散的寒意。
他的目光從我臉上掠過,很快移開。
像是多看一眼都嫌麻煩。
“夫人……”
他頓了頓,聲音冷硬。
“我此番登門,只愿求娶沈家大小姐。”
堂內又靜了。
我的指尖輕輕蜷了一下。
前世也是這樣。
他明明與我有婚約,卻因長街驚鴻一瞥,執意要娶阿姐。
可他不知道。
那日揚鞭縱**人,是我。
陸昭看向我,眉眼間盡是壓著的不耐。
“沈二姑娘,前幾**幾次三番與我偶遇,我并非看不出來。”
“婚姻大事,不該靠這些小伎倆強求。”
“我心悅之人,從始至終,只有清月。”
沈硯立刻冷笑。
“我就說吧,她哪里會突然想通?”
“前些日子還巴巴往小侯爺跟前湊,如今裝得這樣不爭不搶,分明是欲擒故縱。”
阿娘臉色白了白,下意識看向我。
若是前世,我早已紅了眼。
明明有婚約的是我。
這些年替阿姐赴宴、替阿姐爭名聲的人也是我。
憑什么到最后,連親事都要我拱手讓出去。
可這一世,我只是平靜地抬眼。
“我不會搶姐姐的親事。”
陸昭一怔。
可那點錯愕很快散去,換成更深的戒備。
“沈二姑娘最好說到做到。”
我沒有看他。
阿娘終于松了口氣。
“好孩子,是娘對不住你。娘這就去太傅府回話,免得夜長夢多。”
她怕我反悔,說完便急匆匆帶著人走了。
陸昭自始至終避著我的目光。
卻往阿姐身邊站了半步。
一個很輕的動作。
像鈍刀,在我心口慢慢割。
沈硯仍不信我。
“你少來這套欲擒故縱的把戲,你以為誰看**?”
他轉身沖進我的屋子,抱出一個木匣,重重摔在地上。
里面的東西散了一地。
有十歲那年,陸昭隨老侯爺登門,隔著屏風隨手遞來的草編小馬。
也有我臨摹他字跡時寫廢的詩稿。
都是我視若珍寶的東西。
是我十年未曾見面的獨角戲里,所有的念想。
沈硯指著它們。
“你若真死心,現在就燒了,我才信你。”
陸昭掃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
我蹲下身,撿起那只干枯發黃的草編小馬。
那曾是我十年未見的喜歡里,唯一的念想。
如今,也不過是一把干草。
我把它丟進火盆。
火舌竄起。
緊接著,是詩稿。
沈硯愣住了。
陸昭也變了臉色。
我隔著明滅的火光看向他們。
“這樣,可以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