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次婚禮開場前二十分鐘，顧承澤卻遲遲沒有和我走進宴會廳。
只因他的青梅沈清枝說，她替我們準備的捧花繩斷了。
“承澤，我的捧花繩斷了，得先重新系一下。”
顧承澤幾乎沒有猶豫。
“好，我幫你弄。”
沈清枝低頭捋著散開的紅絲帶，抬眼沖我笑：
“昭昭，你別急，我很快就系好了。”
“這束花是我特意替你們求來的，圖你們婚姻順利。”
說完，她又自然地把手機遞給顧承澤。
“幫我拿一下。”
顧承澤接了過去。
四周一下安靜了。
一旁的朋友們神色都變了。
我看向他：“顧承澤，司儀已經在等了，現在進去，正好能趕上儀式。”
顧承澤皺了皺眉：
“我人都在這兒了，晚幾分鐘能出什么事？”
我看著他站在車邊，陪沈清枝慢條斯理地系那截紅絲帶，忽然笑了。
低頭拿出手機，給一個號碼發去消息：
你不是說，第十次婚禮還辦不成，就來娶我嗎？
現在來酒店，還來得及。
……
消息發出去后，手機很快震了一下。
對面回復：好。
我盯著那個字看了兩秒，然后把手機鎖屏。
主持人第三次過來提醒：
“姜小姐，吉時是六點十八分，酒店后面還有一場宴席，流程不能再往后拖了。”
一旁的閨蜜壓低聲音：
“昭昭，不能再等了。”
“你忘了上次嗎？賓客都坐滿了，沈清枝一句低血糖，顧承澤陪她去休息室待了兩個小時，最后婚禮直接取消。”
旁邊朋友也忍不住開口：
“承澤，捧花等會兒再系吧，今天是你和昭昭的婚禮，別讓全場人一直等。”
所有人都看向顧承澤。
可他還半蹲在沈清枝面前，手里托著那束散開的捧花，耐心地把紅絲帶一圈圈理順。
沈清枝低著頭，聲音很輕：
“承澤，要不算了吧，別因為我耽誤你們。”
顧承澤說：“不差這一會兒。”
我被氣得笑出了聲：
“顧承澤，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他神色鎮定。
“姜昭，我當然知道。”
“所以你別在這種時候鬧情緒，清枝也是好心，她特意準備這束捧花，是想祝我們順利。”
順利？
這已經是我們第十次辦婚禮。
第一次，婚車都到樓下了，沈清枝說她突然發燒，顧承澤扔下我去了醫院。
第二次，婚禮彩排到一半，沈清枝說她一個人在家害怕，他讓我先回去休息。
第三次，禮服剛換好，沈清枝崴了腳，他抱著她離開，把我一個人留在化妝間。
后來每一次，只要婚禮快開始，沈清枝總會有事。
而顧承澤也總會選擇她。
我曾經一次次說服自己。
她是他的青梅，多照顧一點正常。
可今天，我穿著婚紗站在這里，全場賓客都在等我們入場。
他還是為了她的一束手捧花，停在了門外。
司儀的電話再次響起：
“姜小姐，還剩十分鐘就要開場了。”
我看向顧承澤。
“現在跟我進去，立刻。”
顧承澤終于抬頭，眼底多了幾分不耐。
“姜昭，你能不能別這么咄咄逼人？”
“婚禮又不是差這幾分鐘就辦不成。”
“清枝為了我們特意準備祝福，你連這點體諒都沒有嗎？”
沈清枝也紅著眼看我：
“昭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這束花寓意很好，我怕紅繩散著，會影響你們以后。”
她說得真誠，好像我再催一句，就是不識好歹。
顧承澤嘆了口氣。
“別鬧，今天這么多人在，別讓大家看笑話。”
我鬧？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身婚紗沉得可笑。
原來讓所有賓客等她重新系捧花，不叫鬧。
我想讓自己的婚禮準時開始，才叫鬧。
宴會廳內，音樂已經響起前奏。
我深吸一口氣，抬手摘下頭紗。
然后看著顧承澤，一字一句地說：
“顧承澤，今天六點十八分，我一定會走完這場婚禮。”
顧承澤眉頭皺起，像是終于被我的話刺到。
他剛要開口，沈清枝突然“呀”了一聲。
下一秒，她剛系好的紅絲帶又松開了，整束捧花散了一半，幾支白玫瑰滾落在地，花瓣被裙擺掃得凌亂不堪。
沈清枝瞬間紅了眼，蹲下去慌亂地撿。
“怎么會這樣……明明就快系好了。”
“承澤，你幫我扶一下，少一朵都不完整。”
顧承澤下意識要彎腰。
閨蜜林棠終于忍不住了。
“沈清枝，今天是昭昭的婚禮，不是讓你在這里重新扎花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