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農大,櫻花正開得爛漫。
教學樓下,一大群人圍在一起,吵吵嚷嚷的,像是在進行什么熱鬧的活動。而三樓動物行為研究所的走廊盡頭,一個瘦高的青年正獨自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人群,眼神平靜得有些漠然。
他叫馬叉蟲。
這個名字說出來,十個人里有九個要笑。叉蟲,蟲蟲,怎么聽都不像是一個正經名字。據說他爺爺當年是村里有名的老學究,翻遍了字典給他取的這個名字,寓意是“以叉驅蟲,護佑莊稼”,盼著他將來能跟土地打交道。結果馬叉蟲沒去種地,反而一路讀到了農大的碩士,專攻動物行為學。
只是這個名字,從他上學第一天起就成了笑柄。
“馬叉蟲!哈哈哈,誰給你取的名字啊,太有才了!”
“叉蟲,蟲蟲,**媽是不是想讓你當一條蟲?。俊?br>“蟲蟲,來,給哥幾個爬一個看看!”
馬叉蟲從來不理會這些。他從小學到大學,被嘲笑了十幾年,早就練就了一副銅墻鐵壁般的臉皮。愛笑就笑唄,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實驗室里的那些數據和**。
可惜,他在乎的東西,別人并不在乎。
“馬叉蟲!劉教授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一個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馬叉蟲回過頭,看到同門師弟張揚正站在實驗室門口,臉上帶著一種幸災樂禍的表情。
馬叉蟲沒說話,點了點頭,朝劉建國的辦公室走去。
劉建國是農大動物行為研究所的副所長,也是馬叉蟲的碩士導師。在學術圈里,劉建國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發表過不少論文,拿過幾個省部級的項目。但馬叉蟲心里清楚,這位導師的真正本事不在學術上,而在人情世故上。
他敲了敲門。
“進來?!?br>馬叉蟲推門進去,看到劉建國正坐在辦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臉色不太好看。
辦公室里還有一個人——張揚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從另一條路先溜了進來,正站在劉建國的旁邊,沖馬叉蟲擠了擠眼睛,那眼神里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馬叉蟲,坐?!?a href="/tag/liujianguo.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建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馬叉蟲坐下了,等著他說話。
劉建國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措辭,然后開口道:“馬叉蟲啊,你在我門下也快三年了,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踏實肯干的學生,學術能力也不錯。但是...”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
“但是你這個人吧,太不合群了。組里的活動你從來不參加,聚餐你也不去,師兄師姐找你幫忙你總是推三阻四。大家對你意見很大,你知道嗎?”
馬叉蟲面無表情地說:“我做好了自己的實驗,寫好了自己的論文,沒有耽誤任何工作?!?br>“工作是工作,人情是人情!”劉建國的聲音拔高了,“你以為做科研就是埋頭做實驗就行了?你以后是要在這個圈子里混的!學術圈也是江湖,你不懂人情世故,誰會帶你玩?誰會給你資源?”
馬叉蟲沉默了幾秒,說:“我并不覺得科研需要依附于人情?!?br>這句話像是戳到了劉建國的痛處,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那好,既然你這么有本事,那就不用靠我這個人情導師了?!?a href="/tag/liujianguo.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建國冷笑一聲,把手里的文件推到馬叉蟲面前,“學校有一個十萬大山野生動物觀測的課題,需要人去做野外調研,時間是一年。既然你喜歡一個人做研究,那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br>馬叉蟲拿起文件,翻了翻。
十萬大山,**云南**兩省,***南部最大的原始森林區域之一。那里山高林密,交通不便,人煙稀少,是真正的蠻荒之地。這個觀測課題說白了就是一個苦差事,根本沒人愿意去,劉建國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現在,這個“合適”的人選,就是他了。
“有什么問題嗎?”劉建國看著馬叉蟲,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沒有?!瘪R叉**上文件,“我去。”
這個回答顯然出乎了劉建國的意料。他原本以為馬叉蟲會討價還價,或者求他換個課題,甚至可能會哭著認錯。但他沒想到,馬叉蟲答應得這么干脆,好像去十萬大山不是去吃苦,而是去度假一樣。
“那...那你準備一下,下周就出發吧?!?a href="/tag/liujianguo.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建國有些尷尬地說。
馬叉蟲站起來,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劉老師,我覺得學術圈的江湖,有時候比真正的江湖還要臟。”
然后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劉建國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走廊上,張揚追了出來,笑嘻嘻地說:“蟲哥,一路順風??!十萬大山那邊聽說蛇特別多,你可小心點兒,別被**了!”
馬叉蟲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徑直走回了實驗室。
他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實驗臺上,擺著他這三年來的所有研究資料——幾十本實驗記錄,數百份數據分析,還有一篇已經寫了三萬多字的論文初稿。這篇論文是他這三年心血的結晶,關于鳥類群體行為模式的研究,如果能發表,絕對能引起不小的反響。
他翻了翻那篇論文,然后把它裝進了文件袋里。
張揚不知道什么時候也溜了進來,假裝在整理實驗器材,眼睛卻一直瞟著馬叉蟲的東西。馬叉蟲注意到了,但沒說什么。
當天晚上,馬叉蟲回到宿舍,開始收拾行李。他的行李很簡單,一個登山包,一個行李箱,幾件換洗的衣服,一些野外生存的裝備,還有那篇論文的電子版。
手機響了,是**打來的。
“蟲蟲啊,你下周要去云南啊?那個十萬大山是啥地方,危不危險???”
馬叉蟲的聲音柔和了一些:“沒事的媽,就是去做野外調研,很安全的?!?br>“那你什么時候回來啊?”
“一年吧?!?br>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有些哽咽的聲音:“一年那么久啊...你在學校是不是受委屈了?要不咱不讀了,回來找個工作,媽養你。”
馬叉蟲笑了笑:“媽,我沒受委屈。你放心吧,我能照顧好自己。”
掛了電話,他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發呆。
農大的夜景很美,路燈下的櫻花像一團團粉色的云。遠處的操場上,幾個學生正在夜跑,說說笑笑的。
這些熱鬧,從來都不屬于他。
馬叉蟲收回目光,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小小的玉佩吊墜。那是***留給他的唯一遺物,據說是個老物件,***保平安。他把吊墜戴在脖子上,貼身放好,然后躺了下來。
一覺醒來,就要出發了。
出發那天,劉建國甚至沒有露面。是張揚來送的,與其說是送行,不如說是來看他笑話的。
“蟲哥,你可要好好干啊,別給咱們研究所丟人!”張揚站在宿舍樓下,笑得滿面春風,“對了,你那篇論文的初稿,我幫你保管吧,省得你帶到山里弄丟了?!?br>馬叉蟲的腳步停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張揚,目光像刀子一樣鋒利:“論文的事,不勞你費心?!?br>張揚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我是好心嘛!你這一去一年,萬一論文數據丟了多可惜??!”
馬叉蟲沒有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轉身走了。
張揚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啐了一口,小聲罵道:“裝什么裝,一個被流放的廢物,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br>大巴車晃晃悠悠地駛出了農大校門,駛過城市的大街小巷,駛上了通往南方的公路。
馬叉蟲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車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城市變成荒涼的郊野,從整齊的農田變成起伏的丘陵,從綠油油的田野變成連綿不絕的山脈。
一天一夜的車程后,他終于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十萬大山邊緣的一個小村莊,名叫“坳子村”。
村子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散落在山坳里。村口有一棵大榕樹,幾個老人家坐在樹下抽著旱煙,看到陌生人來了,都好奇地打量著馬叉蟲。
馬叉蟲找到村主任家,出示了學校的介紹信。村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漢子,姓韋,皮膚黝黑,嗓門洪亮。
“你就是上面派來做觀測的娃仔?”韋主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你一個人?”
“就我一個人?!?br>韋主任有些意外,但也沒多問,領著馬叉蟲到了村東頭一間破舊的木屋里:“這是以前護林員住的地方,好久沒人住了,你將就一下吧。里面有兩個房間,一個堂屋,鍋碗瓢盆都有,就是漏了點風,你自己補補?!?br>馬叉蟲看了看這間木屋,點了點頭:“謝謝韋主任?!?br>接下來的幾天,馬叉蟲開始了他的野外生活。他修好了屋頂的漏洞,清理了屋內的雜物,架好了觀測設備,開始了他對十萬大山鳥類的調查。
這片原始森林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要深得多。每天清晨,他背著望遠鏡和記錄本,沿著山間小道深入林區,尋找各種鳥類的蹤跡。傍晚回到木屋,整理一天的觀測數據,寫日志,然后吃一頓簡單的晚飯,早早入睡。
日子過得單調而充實。
他不在乎這里沒有網絡,沒有熱水,沒有城市的繁華。他只要有書看,有數據記錄,有那些不會說話但真誠的動物陪伴,他就滿足了。
這天傍晚,馬叉蟲蹲在山腳下的一棵老榕樹下,觀察一群紅嘴藍鵲的歸巢行為。紅嘴藍鵲是一種很聰明的鳥類,群體生活,社會結構復雜,是鳥類行為研究的理想對象。
馬叉蟲已經觀察這窩紅嘴藍鵲一整天了,記錄下了它們的覓食路線、群體互動、領地防御等大量數據。他打算把這段觀測數據整理出來,作為他論文的一個重要補充。
天色漸晚,紅嘴藍鵲陸續飛回了樹上的巢穴。馬叉**上記錄本,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就在這個時候,他感到頭頂一陣異樣的風聲。
他下意識地抬頭——
一只通體漆黑的鳥,正從他的頭頂上方掠過。那鳥的體型不算大,但羽毛在夕陽下泛著幽藍色的金屬光澤,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鳥的爪子上,緊緊抓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灰色石頭。
然后,在馬叉蟲的注視下,那只鳥的爪子松開了。
石頭直直地落了下來,不偏不倚,正砸在他的額頭上。
“砰——”
馬叉蟲只覺得一陣劇痛傳來,眼前一黑,整個世界都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他倒在了地上,鮮血順著額頭流淌下來,染紅了地上的落葉和泥土。
那塊石頭落在血泊中,表面的紋路突然開始發光。
金色的光芒從石頭內部滲透出來,化作一縷縷細密的金色絲線,順著馬叉蟲額頭上的傷口,鉆進了他的大腦。
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刺眼。
然后在暮色中猛地炸開,又瞬間歸于平靜。
十萬大山的傍晚,恢復了往日的靜謐。
只有那只黑色的鳥,還盤旋在天空中,歪著腦袋,琥珀色的眼睛俯瞰著地上那個昏迷不醒的年輕人。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熊哥哥愛心跳”的現代言情,《我身邊的伙伴一個比一個珍稀》作品已完結,主人公:劉建國蟲蟲,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三月的農大,櫻花正開得爛漫。教學樓下,一大群人圍在一起,吵吵嚷嚷的,像是在進行什么熱鬧的活動。而三樓動物行為研究所的走廊盡頭,一個瘦高的青年正獨自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人群,眼神平靜得有些漠然。他叫馬叉蟲。這個名字說出來,十個人里有九個要笑。叉蟲,蟲蟲,怎么聽都不像是一個正經名字。據說他爺爺當年是村里有名的老學究,翻遍了字典給他取的這個名字,寓意是“以叉驅蟲,護佑莊稼”,盼著他將來能跟土地打交道。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