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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逼我扔光所有舊物,我把他清出人生
周京澤是個狂熱的極簡**者。
剛同居時,三十平的出租屋放不下兩個人的行李。
他做了整面收納墻,又和我約定:我的私人物品不能超過一百件。
每添一樣,就要舍掉一樣。
三年里,我為新化妝品丟了舊鞋,也丟了相冊、畫具和從小抱大的毛熊。
每次我舍不得,他都會拍照存檔。
“等換了大房子,再買回來。”
領證前一天,我帶回一個不到十厘米的情侶盲盒。
他核對完清單:“已經一百件了,婚后更不能隨便破例。”
我正準備退貨,他的手機亮了。
續租確認附著巡檢照片:兩百平米的倉庫里,舊雜志和碎布堆到屋頂,租戶是他的青梅林溪。
“她的東西,為什么不用遵守規矩?”
他接過手機:“小溪丟了舊物會失眠,倉庫沒占我們的家,不是一回事。”
原來他容得下雜物,只是我的舍不得,不值得破例。
我把婚戒盒丟進垃圾桶。
“你說得對,多余的東西該清了。”
“婚不結了。你,就是第一百零一件。”
……
婚戒盒撞上垃圾桶邊緣,彈了一下,落在空牛奶盒旁。
周京澤看了兩秒,沒有去撿。
“因為一個盲盒取消領證,你覺得合適嗎?”
我握著手機,視線停在屏幕上。
“倉庫一年租金四萬八,我們為了省首付,連婚宴都取消了,她知道這筆錢嗎?”
“是我主動幫她租的。”
周京澤彎腰撿起戒指盒,擦掉盒角的灰,放到餐桌上。
他總是這樣。
爭得多難看,也不會真的扔掉重要東西。
三年前我第一次清理舊物,抱著毛熊掉眼淚。
他說,東西可以不在,記憶不會丟。
我看著他把戒指盒推向我,喉嚨發緊。
“把倉庫退了,”我說,“或者以后別再管我買什么,兩個選一個。”
他的手停住。
“小溪現在的狀態經不起刺激。你不同,她沒有家庭,對舊物的依賴是安全感問題。”
“我的舍不得呢?”
“我們要過一輩子。”他眉心微沉,“我要求你自律,是把你放進了我的未來,你非要跟她比?”
他給了我未來,也順手規定了未來里每一寸空間該放什么。
我垂眼看向餐桌。
六人位的桌子只擺著一只花瓶,里面沒有花。
周京澤端出剛做好的晚餐。
雞胸肉一百二十克,西藍花八十克,糙米九十克。
分裝在三個白色格子里。
“先吃飯,總熱量四百六,明早拍照不容易浮腫。”
他把筷子遞來,動作仍舊熟練。
我沒接。
“你取消倉庫的續租確認,我們就吃。”
“別拿吃飯談條件。”
“那也別拿結婚換服從。”
屋里靜了幾秒。
周京澤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名為“舊物存檔”的相冊。
里面有我褪色的圍巾、裂了邊的相框、畫筆、舊鞋,還有那只毛熊玩偶。
我以為他終于明白我在意什么。
他按下全選。
“既然你覺得這些存檔都是控制,就沒必要留著。”
刪除確認跳出來,我伸手去攔。
“周京澤。”
他已經按了下去。
照片從屏幕上一張張消失,最后只剩空白頁面。
我的手懸在半空,指節蜷緊。
“現在公平了。”他說,“你不用再覺得我拿承諾綁著你。”
原來承諾刪掉,也可以叫公平。
我拆開盲盒包裝。
里面是兩個靠在一起的小人,一個抱著畫板,一個拿著卷尺。
底座上印著一行字:給我們的小家。
“清單里已經滿了。”周京澤提醒。
“戒指盒扔了,正好空出一件。”
他臉色終于沉下去,伸手拿走盲盒。
塑料卡扣很緊。
他用工具拆開,只留下底座,壓在桌角幾張待辦單上。
“底座能當紙鎮,不算浪費。你喜歡的話,也算留下了一部分。”
垃圾桶里,兩個小人背對著摔在一起。
手機傳出林溪的語音。
“京澤,倉庫太大了,我一個人整理不過來。你能不能來幫我給雜志編號?”
周京澤拿起外套,調好空調溫度。
“你今晚把一百件物品重新核對一遍,明早八點,我帶你去民政局。”
門鎖合攏。
我坐在沒有花的花瓶前,打開物品共享清單。
屏幕顯示:共同生活三年,當前物品一百件。
我點下“清空賬戶”。
系統彈出提醒:數據清除后無法恢復,是否確定?
我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小人玩偶。
“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