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彩排取消了我的入場資格。

男友沈溯之把群投票結果給我看。

問題是，“今天誰更適合當新娘？”

蘇淺十二票，我零票。

理由是蘇淺穿婚紗像喜事，而我像來奔喪的。

沈溯之把捧花遞給蘇淺，又轉頭溫聲哄我。

“只是彩排，正式婚禮的新娘還是你?！?br>
“如果你連一次彩排都容不下，只會證明大家選得沒錯。”

蘇淺晃了晃捧花，“晚晚別怕，我不會真跟你搶的，等我用完就把新郎還你啦。”

他笑著捏她的臉，“她要有你一半會討人喜歡就好了?！?br>
大學公布戀情時，沈溯之發起群投票。

“誰更像沈溯之的女友？”

蘇淺十二票，我零票。

截圖傳遍同學圈，所有人都罵我是**，我被人肉，孤立到畢業。

他卻不肯替我解釋。

“群里都是和我一起長大的兄弟，開個玩笑，別玩不起。”

“我知道你是我女朋友這就夠了。”

后來畢業項目，選唯一推薦名額給誰，還是十二比零。

蘇淺拿走機會，我失去保送資格。

沈溯之摸了摸我的頭。

“少數服從多數，你這么優秀，在哪里都能重新開始?！?br>
我甚至開始反省，是不是自己人緣真的很差，所以他的兄弟才一次都不選我。

一個人回到家時，發現他的電腦還停在投票**。

十二個賬號都綁定著他的備用郵箱。

十二個賬號都是他創建的小號。

原來壓倒我的從不是多數，是沈溯之一個人。

我在群里發起最后一次投票。

這場婚禮還辦不辦？

我投下唯一一票，選擇不辦。

這一次，我不等他開票了。

……

投票發出去不到十秒，沈溯之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嘆了口氣，“溫非晚，你鬧夠了沒有？”

“一個玩笑性質的投票，你非要上升到辦不辦婚禮的高度?！?br>
“群里都是和我一起長大的兄弟?！?br>
“你發這種東西，除了讓大家覺得你玩不起，還有什么意義？”

我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十二個小號**。

覺得嗓子有些發干，“沈溯之，他們真的會這么覺得嗎？”

“不然呢？”

他語氣理所當然，“晚晚，我只是順應**?！?br>
“大家覺得淺淺穿婚紗好看，就圖個彩排的熱鬧。”

“我總不能為了你，去反駁所有兄弟的意見?！?br>
我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所以，**不可違，對嗎？”

“對，所以你自己冷靜一下?！?br>
電話掛斷。

緊接著，他直接把我移出了群聊。

手機再次震動。

朋友圈多了一條新動態。

蘇淺發了一段四十秒的視頻。

配文：“十七歲的風，終于吹到了二十四歲的禮堂?！?br>
視頻里，她提著我的裙擺跑向沈溯之。

他伸手接住她，司儀在旁邊起哄。

“民選新娘這么般配，不親一個說不過去吧？”

蘇淺仰起頭。

沈溯之只是笑了笑，沒有躲。

頭紗蓋下來，兩個人在掌聲里接了吻。

接著，蘇淺拿起誓詞。

“飛鳥越過十七歲的樟樹，落在少年的肩頭?！?br>
“我曾以為青春是一場大雨?！?br>
“直到你遞給我一把傘?！?br>
每個字，都在我的婚禮誓詞里。

一個月前，我熬了三個通宵寫好誓詞。

沈溯之看都沒看，直接扔進碎紙機。

“太干癟了，沒有畫面感。”

他遞給我一份打印好的稿子。

“用這份，我讓人代筆寫的，這樣念出來才感人?！?br>
現在我聽著視頻里的聲音，邏輯終于閉環。

那不是代筆。

我這才想起，那是高二那年，蘇淺夾在沈溯之物理書里的情書。

蘇淺說是真心話大冒險輸了胡亂寫的。

沈溯之也說，無聊的把戲，他連看都沒看。

如今，他一字不落地把它變成了我們的婚禮誓詞。

他要我在所有人面前，念出蘇淺寫給他的情書。

喉嚨里涌上一股強烈的酸澀，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屏幕上。

我死死咬住嘴唇，強迫自己看完最后十秒。

視頻結尾，沈溯之寵溺地擦掉蘇淺眼角的淚。

我關掉手機，走到洗手間，用冷水一遍遍沖洗發燙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