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鐵崖的風像刀子。
林淵站在崖邊，看著腳下翻涌的黑色霧氣，舌尖頂住上顎，把涌到喉嚨口的血又咽了回去。
身后十二個人，十二道氣息，鎖得死死的。
他認得帶頭的那個——蘇家長老蘇明遠，未婚妻蘇清雪的三叔。三個月前還笑瞇瞇地說“小淵和清雪真是天造地設”，現(xiàn)在那張臉冷得能刮下霜來。
“林淵，別怪我們。”蘇明遠手指一勾，身后的蘇家護衛(wèi)齊齊踏前一步，靈兵出鞘的聲音整齊得像一道，“要怪就怪你父親藏了不該藏的東西。”
林淵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絲，笑了一聲：“我爹藏了什么？你們倒是說清楚啊。”
“你不需要知道。”
“那蘇清雪呢？”林淵回頭，目光越過蘇明遠，落在人群后那道窈窕的身影上，“她也不肯跟我說？”
人群分開一條路。
蘇清雪走出來，鳳釵流蘇晃動，映著玄鐵崖上方的血色殘陽。她今天穿了條湖藍色的長裙，腰間系著林淵送她的那枚暖玉墜子。
“林淵。”她開口，聲音還是那么好聽，“把東西交出來，我保你活著離開。”
林淵盯著她看了五秒。
五年前，蘇家還沒落時，是林淵的父親林北冥一手扶持起來。那時候蘇清雪的父親蘇震天跪在林家祠堂前，指天發(fā)誓說蘇家世代不忘大恩。
三年前，林北冥探索萬界禁地“歸墟深淵”的邊緣地帶，帶回一件東西，隨后重傷隕落。
一年前，蘇家**，林家衰落。
三個月前，蘇清雪還靠在他肩上說“林淵哥哥，等林家恢復元氣，我們就成親”。
“東西不在我身上。”林淵把手伸進懷里，摸出半塊玉佩——那是父親臨死前塞給他的，“就這個，你要不要？”
蘇明遠眼睛一亮：“給你三息，扔過來。”
“好啊。”林淵握著玉佩，看著蘇清雪，“清雪，你過來拿。”
蘇清雪猶豫了一瞬，還是邁步走來。
她走到林淵面前三步遠，伸出手：“給我。”
林淵笑了。
他攥緊玉佩，猛地轉身，朝玄鐵崖下的黑色霧氣一躍而下。
“林淵！”
蘇清雪的驚呼聲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絲他聽不太懂的慌亂。風聲灌進耳朵，黑色霧氣撲面而來，冰冷刺骨，像無數(shù)根**進皮膚。
林淵咬著牙，把最后半口氣憋在胸腔。
他不是不怕死。
但他更不想讓蘇家人拿到那半塊玉佩。父親臨死前說過——“淵兒，這東西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尤其是蘇家。”
至于為什么？
他還沒問清楚，父親就斷了氣。
現(xiàn)在他也不需要問了。蘇家已經(jīng)告訴他答案——這東西值得他們撕破臉。
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
黑色霧氣越來越濃，已經(jīng)完全看不清任何東西。皮膚上傳來灼燒感，像被人用烙鐵燙了一遍。
林淵閉著眼睛，想著自己這條命大概就要交代在這里。
突然，腦海里炸開一道金光。
一個半透明的面板浮現(xiàn)在眼前，上面跳動著一行白色字：
檢測到宿主墜入“歸墟深淵”，自動激活天賦——撿屬性。
是否撿取？
林淵愣住。
撿什么？
他下意識在心里回了一句：撿。
撿取成功。
獲得“歸墟氣息”×1——來自歸墟深淵底層。可融合，可吸收，可淬煉。
獲得“墜落沖擊”×1——來自墜落過程。可吸收，可轉化為靈能。
檢測到周圍可撿取屬性：深淵毒霧、腐化靈力、破碎魂力……是否開啟自動撿取？
林淵腦子一片混亂。
什么玩意兒？
但他還沒來得及細想，身體就重重砸在了什么東西上。
“砰！”
后背撞上一片冰冷堅硬的巖石，肺里最后半口氣被撞了出去。嘴里一片腥甜，視線模糊了幾秒才重新聚焦。
林淵翻身坐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掉在了一片黑色的地面上。
地面很硬，像是某種黑色的巖石，表面光滑得像鏡子。四周彌漫著濃重的霧，視線范圍不超過三米。
“咳咳……”他吐出一口血，摸了摸肋骨——斷了兩根，左臂脫臼，右腿膝蓋也腫了。
活下來了。
他靠在身后的巖壁上，喘了半天的氣，才終于坐直身體。
腦海里的面板還在跳動：
周圍可撿取屬性列表：深淵毒霧（濃度高）、腐化靈力（品質(zhì)中等）、破碎魂力（已死亡靈生物殘留）、磐石堅韌（巖石屬性）……
是否開啟自動撿取？
林淵愣了愣，試探性地在心里說：開。
自動撿取已開啟，范圍10米。
下一秒，他感覺到身體周圍涌起一陣溫熱的氣流。
面板上開始瘋狂刷屏：
撿取“深淵毒霧”×3，正在凈化……凈化完成，可吸收靈能+9。
撿取“腐化靈力”×2，正在凈化……凈化完成，可吸收靈能+7。
撿取“破碎魂力”×1，正在凈化……凈化完成，微量靈魂強度提升。
撿取“磐石堅韌”×1，可融合，可植入骨骼。
一股暖流涌入身體，斷掉的肋骨發(fā)出咔咔的聲響，竟然在快速愈合。脫臼的左臂自己擰了回來，膝蓋的腫脹消退了大半。
林淵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陌生的力量。
這東西……
他抬起頭，看著四周黑漆漆的霧氣，突然咧嘴笑了。
別人掉進歸墟深淵是送死？
他掉進來是進貨。
深吸了一口氣，林淵扶著巖壁站起身，試著走了兩步。身體基本恢復了，雖然還有些疼，但不影響行動。
他彎腰撿起腳邊的一塊黑色石頭，系統(tǒng)面板立刻彈出提示：
撿取“深淵巖礦渣”×1，雜質(zhì)含量高，建議丟棄。
林淵隨手扔掉，目光掃過四周。
這個位置應該是深淵的某個底層洞穴。頭頂是濃得化不開的黑色霧氣，腳下是光滑的黑巖地面。大概三個籃球場大小的空間，東南角隱隱能看到一條向下的通道。
他朝那個方向走了幾步，視線里突然出現(xiàn)一個東西。
一具干尸。
白骨橫陳在地上，身上穿著破爛的黑色鎧甲，手指還握著一柄斷劍。看鎧甲樣式，應該死了至少十年以上。
林淵蹲下來，手剛碰到干尸的鎧甲，面板自動彈出：
撿取“殘破的玄鐵鎧甲”×1，耐久度0%，不可修復。
撿取“折斷的玄鐵劍”×1，可熔煉，獲得玄鐵精粹×0.5。
撿取“死者的執(zhí)念”×1——來自已死亡靈戰(zhàn)士。可凈化，可吸收，獲得微量魂力。
撿取“破碎的功法記憶碎片”×1——來自已死亡靈戰(zhàn)士。可解析，可獲得殘篇功法信息。
林淵眼睛一亮：“功法碎片？”
正在解析……解析完成。
獲得殘篇功法：《基礎納氣術》第三層修煉法門（完整度63%）。
是否學習？
“學。”
一股信息流涌入腦海，像翻開了一本寫滿字的書。林淵閉著眼睛消化了幾分鐘，慢慢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
《基礎納氣術》，修煉界的入門功法。
林家也有，但他以前修為太低，根本練不通。現(xiàn)在有了這個碎片，第三層的修煉法門直接灌進腦袋里，就好像練了十幾年一樣熟悉。
他盤腿坐下，按照腦海中的法門運轉體內(nèi)那點微薄的靈能。
嗡。
體內(nèi)涌起一股熱流，沿著經(jīng)脈游走了一圈。靈能運轉得比平時快了兩倍，而且越來越順暢。
靈能運轉效率提升10%。
經(jīng)脈微幅強化。
林淵睜開眼，看著面板上的信息，又看了看那具干尸。
他站起身，朝干尸拱了拱手：“前輩，借你的東西一用，我活著出去的話，會把你的遺骨帶出去安葬。”
干尸自然不會回應。
林淵轉身，走向東南角那條通道。
通道很窄，只夠一個人通過。兩邊是粗糙的黑色巖壁，地上散落著碎石。走了大概五十米，視線突然開闊起來。
一個更大的洞穴。
至少有六個籃球場那么大，高度接近二十米。洞穴中央橫七豎八地堆著十幾具**，有人類的也有怪物的。看**的腐爛程度，最久的死了不到三天。
林淵瞳孔微縮。
他看到了那些怪物——黑色的皮膚，四只手臂，頭上有兩根彎曲的角。胸口裂開一道口子，里面長著一排尖牙。
深淵魔種。
教科書上的東西，歸墟深淵的特產(chǎn)，最低級的深淵生物，戰(zhàn)斗力相當于人類靈徒境的修士。
這里的深淵魔種**有七具。
人類**有六具。
活著的時候應該是獵魔隊，下來獵殺深淵魔種的，結果全軍覆沒。
林淵蹲下來，檢查最近的一具人類**。這人穿著灰色的皮甲，腰間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
他伸手碰了一下皮甲，面板彈出提示：
撿取“破損的靈皮甲”×1，耐久度12%，可穿戴。
撿取“精良品質(zhì)靈幣袋”×1，內(nèi)含下品靈幣×23枚，中品靈幣×1枚。
撿取“獵魔者銘牌”×1——身份標識，可用來辨識身份。
林淵把錢袋收好，又碰了碰旁邊的一具**：
撿取“破損的靈骨刀”×1，耐久度8%，可修復。
撿取“中品療傷丹”×2，品質(zhì)中等，可吸收。
他挨個摸了一遍，收獲頗豐——療傷丹藥十七顆，靈幣上百枚，還有幾件破爛兵器。雖然品質(zhì)都不怎么樣，但至少有點家底了。
接著他去摸深淵魔種的**：
撿取“深淵魔種血統(tǒng)因子”×1——微量，可融合，風險提示：可能導致血統(tǒng)污染。
撿取“深淵魔種殘骸”×1——可提煉，獲得魔種精粹×0.3。
撿取“深淵魔種角”×2——品質(zhì)中等，可用于煉制魔兵。
林淵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了融合血統(tǒng)因子。
正在融合……
血統(tǒng)污染度：0.7%。
警告：血統(tǒng)污染度超過30%將導致不可逆異變。請謹慎融合。
林淵心里有數(shù)，0.7%不算高，只要不頻繁融合深淵魔種的因子就沒事。
他站起身，剛準備繼續(xù)往前探索，突然聽到身后傳來“咔嚓”一聲。
骨頭斷裂的聲音。
林淵猛地回頭。
通道口站著一個黑色的身影——至少兩米高，四只手臂，頭上有兩根彎曲的角，胸口裂開的縫隙里流著黑色的膿液。
深淵魔種。
活的。
那只深淵魔種也在看著他，四只眼睛里閃著紅色的光。
下一瞬，它四肢著地，像野獸一樣朝他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