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顧延舟的婚姻，靠一個APP維持了三年。

他為我開發的“心安”，實時監測我的心率，一旦我恐慌癥發作，他會收到一級警報。

第一次發作，他從海外會議連夜飛回。

第二次，他丟下千萬合同，一小時內趕到我身邊。

這三年來，“心安”響了7次，他從未缺席。

朋友都說，我是寫進顧延舟人生底層代碼里的唯一指令。

我曾以為這串代碼永遠不會出錯。

直到今天，我拿到孕檢報告，卻被困在故障電梯里，恐慌癥再次發作。

我看著心率飆到80，手機屏幕上，“心安”卻毫無動靜。

在我窒息前，我用盡力氣撥通閨蜜的電話。

她那邊很吵，是顧延舟的聲音，溫柔又焦急：“別怕，我在這兒，你的‘心安’比她那個靈敏?！?br>
我眼前一黑。

原來，我的APP叫“心安”，閨蜜的叫“心安plus”。

……

醒來時，我躺在醫院觀察室。

孕檢報告壓在床邊的透明袋里。

宮內早孕，六周。

手機就放在報告旁邊。

“心安”的記錄停在下午三點十七分。

心率超過預警值二十三分鐘，系統沒有向監護人發出通知。

四點零六分，顧延舟推門進來。

他手里拿著我常用的保溫杯。

見我坐著，他先看監護儀，再碰我的手腕。

“還有沒有胸悶？”

我避開他的手。

“你下午在哪里？”

“臨時出了點事?！?br>
他擰開杯蓋，把水遞到我面前。

“物業給我打電話時，我正往這邊趕。電梯已經全面檢修，你這幾天別再一個人出門?！?br>
我沒有接杯子。

“周清妤的心安plus，是什么？”

顧延舟的手停在半空。

幾秒后，他把杯子放到床頭，拉過椅子坐下。

“清妤三個月前遇到過一次車輛故障，此后在封閉空間里會緊張。她不想讓你擔心，讓我先別說。”

“所以你把我的程序給了她？”

“Plus版本還在測試，服務器承載有限，清妤的情況更危險，需要更完整的功能監控。”

我打開通話記錄。

撥給周清妤的那通電話持續了四分十二秒。

顧延舟看了一眼，眉頭收緊，“你聽到了多少？”

“足夠知道她的比我的靈敏。”

他伸手要拿我的手機，我將屏幕按滅。

三年前第一次發作時，我把自己鎖在浴室。

顧延舟在門外守到天亮，隔著門告訴我。

“心安只為你服務，不接商業需求，也不給第二個人用?！?br>
后來他真的拒絕了所有合作。

有人開出高價購買，他也沒有松口。

現在，同一套功能有了更新版本，使用者是我閨蜜。

顧延舟沒有再拿手機。

他把椅子移近，聲音壓低。

“你這段時間的心率波動變少了，舊版已經夠用。清妤的情況不穩定，需要更完整的功能。技術升級不代表位置發生變化?！?br>
“那今天為什么沒報警？”

“應該是服務沖突。我回去排查。”

“現在查?！?br>
我將手機推到他面前。

顧延舟解鎖**。

頁面加載出來，最上方顯示著一行灰字：監護端已開啟警報過濾。

兩個賬戶同時出現異常時，系統只發送風險評級更高的一條。

周清妤的評級是一級。

我是**。

顧延舟盯著那兩行字，手指沒有再往下滑。

“評級是按照近期數據自動調整的?！?br>
“不是我手動改的?！?br>
病房外有人叫家屬簽字。

他起身接過單據，順手替我核對姓名和過往病史。

三年來，每一次就診他都做得熟練。

簽完字，他把我的手機拿起來。

“今晚我重置規則，Plus也會暫停。以后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br>
顧延舟從不輕易承諾。他答應的事，過去都做到了。

他的手機卻在這時亮起。

周清妤發來一段語音，沒等他點開，文字轉寫已經彈了出來。

“延舟，我剛才又進不了電梯。你把Plus停了，我怎么辦？”

顧延舟按滅屏幕，拿起外套。

“我去把她送回家，最多一個小時。你的出院手續已經辦好，司機會來接你?！?br>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

“今晚別關心安。”

門在我面前合上。

半小時后，我重新打開**，周清妤的賬戶仍處于最高優先級。

而顧延舟剛剛替我提交的出院記錄上，家屬備注只有一句：

“患者情緒敏感，避免刺激?！?br>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想起明天是我們的結婚周年記錄日。

每年這一天，顧延舟都會陪我去心理干預機構復診。

可這一次，他發來的地址，卻不是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