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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曲唱盡故人心
凌晨,賀嶼舟發來新歌小樣。
我聽完后,認真寫下旋律轉折太急、第二段歌詞聽不清。
意見剛發過去,他又傳來一版。
“抱歉啊晚晚,剛剛發錯了,那是最初版。你聽聽這個,是根據清禾意見改過的。”
我聽了新版音樂,剛才提到的所有問題,新版本里都已經改好了。
賀嶼舟又發來一句:“還有問題嗎?清禾在等我定稿。”
我看著標注著“修改版”的文件名后綴,問他們什么時候改的。
“上周。專業上的事我們先過一遍,免得你聽不懂,還要跟著熬夜。”
戀愛六年,我曾是他每首歌的第一個聽眾。
他籍籍無名時,寫出半段旋律都要騎車來找我,抱著吉他等我點頭。
他說,只要我覺得好聽,他就敢唱給全世界。
后來我把學音樂的江清禾介紹給他。
她懂編曲,也懂他隨口哼出的每段旋律,常常一聊就是半夜。
他的新歌我最后聽見,演出安排我最后知道,連紀念日寫給我的歌,都用了他們共同喜歡的**。
我摘下耳機,刪掉那份改版后的新歌。
這一次,我不想再守著一個永遠輪不到我的試聽席。
……
我把耳機摘下來時,右耳還在發疼。
桌上擺著兩碗已經涼透的湯面和一份有些融化的蛋糕。
零點剛過,今天是我和賀嶼舟戀愛六周年。
我給他發消息:“你什么時候回來?”
手機很快亮了,卻是江清禾發來的視頻電話。
她的聲音依舊爽朗:“晚晚,尾奏我已經讓他重錄啦。”
“你聽到的是不知道多久以前的版本了,漏洞百出,本音樂天才已經全都指出來啦。你就別熬了。”
**里有人撥了兩下吉他,正是賀嶼舟剛才發來的那段旋律。
她說完笑了一聲:“晚晚,賀老師的手都磨紅了,我可勸不住。你快管管他,省得回去又心疼。”
賀嶼舟在旁邊笑:“怎么,你不心疼嗎?你這個沒有心的女人。”
“我心疼有什么用?你又不聽我的。”
“行,那夜宵也別吃了。”
江清禾立刻改口:“心疼,特別心疼。我要城南那家的餛飩,加一份小酥肉。”
他們在電話那頭笑作一團,我默默掛掉了電話。
我問他:“你還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過了一會,他才回:“記得。試聽會提前了,不一定有空。”
我說餐廳不能改期。他發來一筆轉賬,讓我約朋友去吃。
“我出錢請別人陪你,行了吧?”
賀嶼舟第一次賣出歌的那天,只賺了八百塊。
他蹲在我公司樓下等到十點,非要我先聽母帶。
那時他說,我的耳朵比任何設備都可靠。
后來設備越來越貴,我進錄音棚的次數卻越來越少。
上個月我送飯過去,賀嶼舟怕我碰亂線,讓我把餐盒放在門口,面無表情地拒絕我進去。
江清禾追出來挽住我的胳膊,笑嘻嘻地哄我:“晚晚別氣呀,賀老師一錄歌就這臭毛病,擺一副死人臉。”
“他今晚先借我用用,等這首歌弄完,我保證物歸原主。”
六周年前一天,我想和賀嶼舟拍張合照。
他看見餐廳里有人舉手機,立刻松開我的手。
“等官宣以后再拍。現在留下照片,哪天被翻出來會很麻煩。”
那晚,江清禾發了九張錄音棚花絮。
最后一張里,賀嶼舟替她扶著耳機線,兩個人離得很近。
工作室轉發道:“最佳搭檔持續營業。”
十幾分鐘內,評論區全是他們的CP粉。
賀嶼舟點了贊。
直到手機屏幕暗下去,我也沒等到他的周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