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藍色塑料文件夾重重砸在辦公桌上。

幾張打印著密密麻麻數據的A4紙滑了出來，飄到蘇哲的腳邊。

頭頂的空調冷風直直吹在后頸，蘇哲縮了一下脖子。

“蘇哲，你長沒長腦子？”主管白潔指著桌上的報表。

紅色的長指甲快戳到蘇哲鼻尖了。

“數據我核對了三遍，原件是客戶昨天下午發(fā)過來的。”蘇哲聲音發(fā)干。

“還敢頂嘴！”白潔猛地拍桌子，桌上的不銹鋼保溫杯晃了兩下，“客戶原件就是錯的，你不會動腦子改？”

蘇哲咬緊后槽牙。

口腔里泛起一股血腥味。

這根本是不講理。

他看了一眼白潔身后。那個穿著名牌球鞋的實習生王浩正靠在隔斷上，手里把玩著打火機。

那是白潔的親侄子。

下周部門要轉正一個名額，為了給侄子鋪路，白潔這個月已經找了蘇哲五次麻煩。

隨便挑刺，欲加之罪。

“按公司規(guī)定，客戶原件不能私自篡改。”蘇哲盯著地上的A4紙。

“別拿規(guī)定壓我，在這個部門，我就是規(guī)定！”

白潔冷笑一聲，雙手抱胸。

“你工作態(tài)度惡劣，給公司造成重大隱患。現在，收拾東西走人。”

周圍徹底安靜下來。鍵盤聲停了。

十幾個同事低著頭，沒人敢看這邊。

“你想開除我？”蘇哲握緊拳頭，指節(jié)泛白，“辭退需要提前三十天通知，并支付賠償金。”

“賠償金？你做夢沒醒吧？”

白潔像聽到了*****，聲音尖銳刺耳。

“你因為重大失誤被開除，按你的勞務合同，還得給公司賠違約金！我不報警抓你算客氣了。”

她從抽屜里抽出一張單子，拍在桌上。

“要么乖乖自己滾，違約金從你上個月工資里扣。要么，我全行業(yè)通報你，讓你在江州找不到工作。”

蘇哲感覺胸口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呼吸困難。

房租明天到期，信用卡還欠著三千。

如果工資被扣光，他今晚就要睡天橋。

王浩走過來，假惺惺地嘆氣。

“哲哥，別犟了。白主管也是按規(guī)矩辦事，鬧大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蘇哲死死捏著衣角。

就在這時，腦海里突然響起一道機械音。

叮——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完美神豪系統激活。

本系統旨在幫助宿主體驗完美人生，粉碎一切憋屈。

新手禮包已下發(fā)：十億現金。資金來源完全合法，已通過全球金融機構備書，請放心使用。

蘇哲愣住了。腦子嗡嗡響。

什么聲音？

幻聽了？

緊接著，褲兜里傳來熟悉的震動。

很短促。是一條短信。

他機械地伸手，掏出那個屏幕碎了一個角的破手機。

解鎖屏幕。

工商銀行您尾號9527的儲蓄卡賬戶于7月26日15:41轉賬存入收入***1,000,000,000.00元。活期余額1,000,000,250.50元。

蘇哲眨了眨眼。

屏幕有點花。他用大拇指用力擦了一下玻璃面板。

數字沒變。

一、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十億。

他在心里默默數著。

數到最后，手指抖得差點拿不住手機。

真的是十個億。

后面的250.5元，是他準備用來熬過這個星期的全部身家。

昨天為了省五毛錢，他還在超市門口跟大媽搶打折的臨期泡面。

現在，他卡里躺著十位數。

一股狂喜從腳底直沖天靈蓋，血液在血**奔騰。

心臟砰砰直跳，撞擊著肋骨。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頭。很疼。

不是做夢。

“裝什么死？”白潔不耐煩地敲擊桌面，“簽了字趕緊滾，別占著工位，王浩下午還要用電腦。”

蘇哲抬起頭。

看著白潔那張涂著厚重粉底的臉。

突然覺得沒那么面目可憎了，甚至有些滑稽。

“怎么，舍不得走？”白潔被他盯得發(fā)毛，退后半步。

蘇哲沒說話。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一腳踢開腳邊的廢紙簍。

塑料紙簍撞在辦公桌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等我十分鐘。”

丟下這句話，蘇哲轉身就走。

“你去哪！反了你了！”白潔在背后尖叫。

蘇哲頭也沒回，推開玻璃門，大步走向電梯。

公司一樓就有一家**營業(yè)廳。

電梯下行。數字跳動。

蘇哲靠在電梯廂上，金屬壁透著涼意。

他感覺整個人像踩在云端，雙腿發(fā)軟卻充滿力量。

十個億。

普通人從遠古時**始打工也賺不到這么多錢。

電梯門開。

蘇哲快步走進銀行大廳。

大廳里人聲鼎沸。叫號機的電子音不斷播報號碼。

他徑直略過等候區(qū)。

大堂經理正在給一個穿著西裝的客戶推銷理財產品，被打斷后很不耐煩。

“先生，辦業(yè)務請去機器上取號。”

經理揮了揮手。

蘇哲一言不發(fā)，將那張發(fā)黃的儲蓄卡拍在大理石臺面上。

手機屏幕貼著卡放穩(wěn)。

經理瞥了一眼屏幕。

第一眼，沒當回事。

第二眼，他眼珠子快瞪出來了，整個人猛地趴在臺面上。

他盯著上面的余額數字，手指抖得像通了電。

個，十，百，千，萬……十億。

大堂經理的呼吸徹底停滯。

他猛地抬起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廉價T恤的年輕人。

“蘇……蘇先生。”

經理的腰瞬間彎了下去，差點磕到臺面。

旁邊的西裝客戶皺起眉：“怎么回事？我還買不買理財了？”

經理一把推開西裝客戶：“買什么理財！保安，快！請?zhí)K先生進一號VIP室！”

西裝客戶被推得一個踉蹌，剛想發(fā)火。

卻看到平時高高在上的經理，正像個仆人一樣在前面點頭哈腰。

不到三分鐘。

十萬塊嶄新的百元大鈔，用牛皮紙扎成十捆。

整整齊齊碼在紅木托盤里。

平時取十萬需要提前一天預約。

但對于一個賬上躺著十億的活財神，規(guī)矩就是用來打破的。

“蘇先生，給您裝進密碼箱？”經理滿臉堆笑。

“不用。”

蘇哲直接抓起那十捆錢。

有點沉。十捆就是兩斤多重。

紙鈔特有的油墨味鉆進鼻腔。

這才是真金白銀的味道。

蘇哲抱著錢，轉身走出VIP室。

身后，行長剛得到消息沖出來，只來得及看到蘇哲的一個背影。

重新站到公司部門門口。

辦公區(qū)里，白潔正拿著一塊抹布，嫌棄地擦拭蘇哲桌上的灰塵。

“浩浩，你下午就在這辦公。”

白潔捏著嗓子，“這個位置**好，容易出業(yè)績。不像那個廢物蘇哲，占著**不**。”

王浩靠著椅背，點燃了一根煙。

“姑媽，你說蘇哲那窮酸樣，能拿得出違約金嗎？”

“拿不出？拿不出就讓他身敗名裂。”白潔冷哼。

話音未落，玻璃門被一股巨力踹開。

砰！

門軸發(fā)出痛苦的**。

整個辦公區(qū)的人同時停下手里的動作。敲擊鍵盤的聲音瞬間消失。

蘇哲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牛皮紙包，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鞋底踩在地毯上，步伐穩(wěn)健。

男同事趙胖子剛喝了一口水，嚇得咽在喉嚨里，劇烈咳嗽起來。

白潔愣了一秒，隨即火冒三丈。

“你個小***還敢砸門？保安呢！”

蘇哲走到辦公桌前。

沒有任何廢話。

右手一掄，將兩斤重的現金狠狠砸在桌上。

轟！

實木桌面劇烈震顫。

包裝袋的一角破裂。一沓沓紅艷艷的百元大鈔露了出來。

在白熾燈下，紅得刺眼。

空氣凝固了。

王浩嘴里的煙掉在了褲子上，燙出一個洞，他卻渾然不覺。

趙胖子停止了咳嗽，死死盯著桌面。

“這……”白潔嘴唇哆嗦著。

她在這家公司干了五年，從來沒見過誰辭職直接拿現金砸主管的。

蘇哲雙手撐著桌沿，身體微微前傾。

陰影籠罩了白潔。

“違約金，拿去點點？”

聲音不大，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白潔僵在椅子上，根本不敢伸手去碰那堆錢。

蘇哲輕笑了一聲。

他拿起一捆錢，拆開封簽。

手腕一抖。

漫天鈔票像紅色的雪花，劈頭蓋臉地砸在白潔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劃過她的臉頰。

“剩下的，留給你買藥。”

“治治你的狂躁癥。”

說完，蘇哲扯下脖子上的工牌。

隨手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他轉身走向大門。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轉過頭，看向縮在角落里的實習生王浩。

王浩嚇得一激靈，猛地站直。

蘇哲冷笑了一聲，推門而出。

走出寫字樓大門。

七月下午的陽光很烈，刺得人睜不開眼。熱浪撲面而來。

蘇哲站在臺階上，用力伸了一個懶腰。

骨頭發(fā)出清脆的咔咔聲。

從來沒有這么輕松過。

不用看主管的臉色，不用算計明天的飯錢。

十個億的底氣，讓他的脊背挺得筆直。

他走到路邊，準備攔一輛出租車。

回老家江州市。

在這個破公司耗了兩年，也該回去看看了。

“嗡——嗡——”

口袋里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頻率很快，像是在連環(huán)轟炸。

蘇哲皺著眉，掏出手機。

微信界面彈出無數條未讀消息提示。

是一個被他設置了“消息免打擾”的群聊。

此刻，這個群卻像炸開鍋一樣，瘋狂艾特所有人。

群名寫著幾個字。

**縣一中高三二班同學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