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的時候我剛把拖尾婚紗疊回防塵袋，拉鏈卡了三次。

陌生號碼的彩信。

照片里的人我都認識。

林驍趴在我最好的朋友姜楠身上，脖子上還戴著我上周送他的二十二歲生日禮物，刻著我名字首字母的銀項鏈。

照片光線很暗，但他們倆的臉太清楚了。

枕頭上散著姜楠的頭發，那個枕頭套是我上個月幫她挑的，純棉，淺灰色，她說助眠。

我放大照片，一張一張往后翻。

不是一張。

是四張。

角度不同，都是在同一張床上。

最后一張里林驍甚至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彩信下面附了一行字：他愛的是我。

發件人備注是：姜楠。

我盯著屏幕看了至少五分鐘。

手機電從百分之六十二掉到百分之六十。

然后又掉到了百分之五十九。

門外我媽在喊我喝燕窩，說明天化妝師七點就到，別熬太晚。

我回了聲好。

聲音正常得我自己都驚訝。

沒顫，沒裂，語氣和昨晚問她燕窩燉好了沒一模一樣。

把照片原圖存進了加密相冊。

又轉了一份到我的工作U盤里——那個U盤里存著我這三年給林驍轉的每一筆賬的截圖：他說創業缺錢我二話不說轉給他的二十萬，**媽住院我墊付的八萬手術費，還有他去年**輸了我給他填的十二萬窟窿。

每一筆都有時間戳，有轉賬附言，有銀行回執單號。

還有姜楠去年找我借的五萬塊，說要付房租，到現在沒提過還。

我把彩信**。

聊天記錄清空。

手機調到靜音扔到枕頭底下。

婚紗我摸了三次。

裙擺上的碎鉆是我一顆一顆挑的，花了我三個月的工資。

手指捻過每一顆鉆的時候，我想起挑鉆那天姜楠陪我去的。

我讓她幫我選，她說你穿什么都好看。

她試了我的頭紗，對著鏡子戴了十分鐘，比我戴的時間還長。

付錢的賬單她拍了照發朋友圈，配文"閨蜜要結婚了，**親落淚"。

現在那張賬單連同她的朋友圈截圖，一起躺在我U盤里。

明天的婚禮一切照常。

我不僅要結，還要結得風風光光。

所有人都得開開心心的。

哪怕我今天晚上把這輩子最大的惡心咽下去了，明天這張臉我照樣笑著上。

畢竟禮錢都收了，席也訂了，三十萬的婚慶定金交了一半，退不了。

賬，得慢慢算。

其實我早知道。

三個月前就開始懷疑了——只是自己不愿意認。

那種感覺像鞋里進了一顆小石子，走路的時候偶爾硌一下，脫下來倒倒，以為沒事了，穿上走兩步又硌。

上個月林驍襯衫上有姜楠常用的梔子花香水味。

他說是公司女同事蹭到的，我沒說話，給他買了十件新襯衫。

每一件拆吊牌的時候我都拍了照，存進U盤。

他打開包裝的時候笑得很開心，說老婆你怎么突然對我這么好。

上周姜楠約我喝奶茶，吸管上有和林驍一模一樣的煙漬，顏色形狀位置偏移的角度，抽了十幾年的老煙槍才有的那種咬痕。

她說是自己抽煙不小心弄的——可她不抽煙，從來不抽。

她連打火機都不會用。

我沒拆穿，把那杯奶茶扔了，重新給她點了一杯不加糖的。

她笑著說還是你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