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舉報我撤回了大巴，考生家長們開始慌了。
高考前夜，我準備的三十輛免費送考大巴，被家長舉報了。
網紅江彤舉著手機，在教育局門口直播：
“這些車都是淘汰車，救援站里的藥也過期了。”
“她拿孩子的高考**，就是為了給自家公司打廣告！”
“而我已經聯系了十幾輛網約車明天一早就把考生送到考場。”
幾位家長跟著要求立即叫停。
我沒有爭辯。
接到暫停服務通知后，我讓司機熄火，撤走全部車輛，連夜拆除五個救援站。
江彤在直播間笑：
“看吧，被揭穿就跑了。”
第二天清晨，她承諾聯系的網約車一輛都沒有來。
偏遠村鎮的考生拖著行李站滿路邊。
家長哭著打電話問我：
“沈老板，大巴什么時候到？”
我看著桌上的叫停通知。
“不會到了。”
“不是你們要求停的嗎？”
1.
六月六日晚上九點，停車場仍然燈火通明。
司機逐輛檢查輪胎、剎車和安全錘。
工作人員把寫著學校、路線和集合時間的標識牌固定在車窗前。
三十輛車，分成十二條線路。
最遠的一條，要在凌晨四點半從石門鄉出發，沿途接十七個村子的考生。
這是我組織免費送考的第六年。
我們縣地處山區，村鎮分散。
有些孩子到縣城考點，需要先騎摩托到鄉里，再轉兩趟班車。
高考期間，普通客運車座位不夠，家長只能臨時包車，往返一次最少三百元。
六年前，我接手父親留下的客運公司，第一次參加送考。
那天暴雨，一個考生坐三輪車趕來，渾身濕透，進考場前一直發抖。
我父親看了很久，只說：
“咱們車閑著也是閑著。明年早點安排。”
后來父親病逝，我把這件事繼續做了下來。
線路提前報備，考生名單由學校審核，家長逐份簽署乘車授權。
我們還在五個考點外設置服務站。
每個站點配備飲用水、文具、雨具、冰袋和基礎急救物資。
忘帶準考證和***的考生，可以由登記過的應急車輛協助取回。
六年里，我們送過四千多名考生。
從沒收過一分錢。
今年報名人數最多。
公司財務勸過我：
“沈總，油費、司機補貼、保險、物資加起來快二十萬了。”
“現在公司生意也不好，要不象征性收點？”
我搖頭。
“高考就這兩天，先做完再說。”
晚上九點半，網紅江彤來到停車場。
她身后跟著攝影師和兩個拿著樣品箱的工作人員。
“沈總，還是之前說的合作。”
“我們負責全程直播，再讓每輛車掛上品牌**。考生上車時拿著能量飲料拍一段，流量肯定很好。”
她遞來合同。
贊助費二十五萬。
足夠覆蓋全部送考成本。
我卻沒有接。
“考生名單和行程不能用于商業直播。”
“考點周邊也不適合做產品推廣。”
江彤笑容淡了。
“他們都成年了，拍個視頻怎么了？”
“而且我有流量。沒有我宣傳，你做這么多誰知道？”
我說：
“沒人知道也沒關系。”
“車能按時把孩子送到就行。”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收起合同。
“沈總，別把自己說得那么高尚。”
“免費做這么多年，不就是想立人設嗎？”
我讓工作人員送客。
她離開前，鏡頭掃過停車場角落。
那里停著兩輛已經退出營運、等待拆解的舊車。
旁邊的物資桌上，也放著一箱剛從服務站清理出來、準備登記銷毀的過期藥品。
當時我沒有想到。
三個小時后，它們會出現在江彤的直播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