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放棄救贖兄長后,他跪穿了我的靈堂
啞女乞丐救了我兄長的命后,和我相依為命的兄長不再把我捧在掌心。
啞女不會說話,只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人,兄長什么都依她。
他說她命苦,不似我這般養(yǎng)尊處優(yōu),要我處處讓著她。
我讓了三年。
讓出了閨房、讓出了母親的遺物、讓出了自小定親的未婚夫。
啞女大婚前夜說兄長在后院等我。
我欣喜若狂,以為他終于想起我,等來的卻是兩個陌生男人。
他們將我按在地上撕扯衣裙。
她就那么站著看,月光把她的笑照得瘆人。
我拼死逃出來,衣衫破爛地沖進兄長的書房告訴他。
啞女縮在兄長身后瑟瑟發(fā)抖,滿臉淚痕。
兄長聽完我的話,臉色鐵青,抬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她是個啞巴,連話都說不了,你竟然拿這種事誣陷她?"
他的聲音像是淬了冰:
"我知道你不甘心她要嫁你的未婚夫。"
"但他們兩心相許,你又何必如此狠毒?"
我捂著臉,耳中嗡嗡作響,淚水糊了滿臉。
涼意從心底漫上來,我聽見了一聲清脆的響動。
檢測到宿主徹底放棄救贖目標,脫離程序啟動。
倒計時:五天。
......
"寧未央,你還有臉哭?"
兄長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我捂著臉頰跪在地上,耳朵里嗡嗡的響聲還沒停。
姜梔月縮在他身后,肩膀一聳一聳地抖,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她不會說話,所以她只需要哭。
兄長彎腰把她護進懷里,下巴擱在她發(fā)頂,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來。
"我再說一遍,明日是她和南珩的大婚,你要是敢鬧事,就別再叫我兄長。"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方才那一巴掌,把我嘴角打裂了。
"兄長,后院真的有兩個男人,我身上的傷......"
"夠了。"
他一腳踢翻了我面前的燭臺,蠟油濺到手背上,灼得我縮了一下。
"你看看你自己,衣裳扯爛了就說有人欺辱你?寧未央,你從前不是這樣的人。"
從前。
從前我是什么樣的人呢?
從前我替他擋過刺客的刀,左肩上那道疤至今還在。
從前他發(fā)噩夢的時候只有我能叫醒他,我整夜整夜坐在他床邊,握著他冰涼的手,一遍遍告訴他,別怕,我在。
從前他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我。
如今他說,你別再叫我兄長。
系統(tǒng)的聲音冷冰冰地響在腦海里。
脫離倒計時:四天二十三時。宿主當前救贖進度:歸零。
我撐著地面站起來,膝蓋磕在青磚上已經(jīng)沒了知覺。
兄長沒有看我,他在給啞女姜梔月擦眼淚,動作輕得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別怕,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溫柔到我?guī)缀跽J不出來。
曾經(jīng)他也用這種語氣對我說過。
那是八歲那年,我們被叔父趕出寧家大宅,他拉著我的手走在雪地里。
"未央別怕,有兄長在,沒人能欺負你。"
一模一樣的話,如今一個字都不屬于我了。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背后沒有任何人叫住我。
走到院子里,夜風灌進來,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衣裙上全是泥痕和撕裂的口子,發(fā)髻散了一半,像個瘋婦。
宋文熙從廊下轉(zhuǎn)出來,手里端著一碗安神湯。
我自小的閨中密友,我以為她會幫我。
"文熙,你聽我說......"
她皺著眉看了我一眼,繞開我,往書房的方向走。
"未央,梔月明日就要出嫁了,你就不能消停一晚?"
"你知道她有多不容易嗎?一個啞女,被人欺負了連喊救命都喊不出來。"
她頓了頓,回頭看我,眼里是失望。
"你變了,你從前不是這么自私的人。"
安神湯的熱氣在夜風里散了,她端著碗走進了書房。
那碗湯,是給姜梔月的。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進掌心里,掐出了血也感覺不到疼。
三年前姜梔月被兄長撿回來的那天,我也端過一碗熱湯給她。
她接過碗的時候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我,眼眶紅紅的,像只受了傷的小鹿。
我心軟了。
我把自己的閨房讓給她,因為兄長說她怕黑,我的房間朝南,亮堂。
我把母親留給我的玉簪讓給她,因為她半夜抱著它哭,兄長說我不該讓她傷心。
我把自小定親的慕容南珩讓給她。
那天南珩來府上,姜梔月躲在屏風后面偷看他,被我撞見了。
她滿臉通紅地搖頭,拼命擺手,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兄長說,她這樣苦命的女子,難得有喜歡的人,讓我成全她。
"南珩本來就不喜歡你。"兄長語氣平淡。
不喜歡我?
我垂下頭看著自己掐出血的掌心。
冷風把衣裙上的泥吹干了,硬邦邦地貼在身上。
五天。
再忍五天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