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月照玉門關,人不歸舊處
長姐與太子月下私會三月,到頭來發現那人不過是太子身邊的侍衛。
東窗事發那晚,她將那塊玉佩塞進我枕下,哭著跪在母親面前。
"妹妹素來膽大,這事定是她做的。"
母親連夜將我從床上拽起來,指著那塊玉佩厲聲問我:
"你怎么勾搭上的?說!"
我還沒開口辯駁,長姐已經讓丫鬟傳出話去,沈家二姑娘與侍衛有私。
三日后,侍衛登門求娶。
母親拍著桌子道:
"你姐姐是要嫁太子的人,你替她擔下這樁事,也算全了姐妹情分。"
"何況那侍衛生得不差,委屈不了你。"
我嫁了。
我與青梅竹**婚約,母親一封書信便退了干凈。
后來侍衛征戰沙場封了將軍,人人都說他待我情深義重。
只有我知道,他每年長姐生辰那日,都會獨坐書房飲酒到天明。
再后來,長姐因嫉害皇嗣被賜白綾。
而我病入膏肓那天,將軍還在問我:
"你姐姐當年,是不是被你害的?"
我死在了那個冬天。
再睜眼,母親正坐在我床邊,手里攥著那塊玉佩。
我笑了笑,起身從枕下將它翻了出來,扔到長姐腳邊。
"我已有婚約,做不出這等沒臉的事,姐姐的東西,自己收好。"
"我的婚事,不勞旁人做主。"
......
鐘婉寧僵在原地。
她原本死死咬著下唇的牙齒突然松開了。
那張故作驚恐的臉上,瞬間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狂喜。
她看著地上的玉佩,像是在看什么絕世珍寶。
母親卻沒有察覺長姐的異樣。
她猛地站起身,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上。
“鐘語蕎,你失心瘋了嗎!”
“這玉佩是從你枕頭底下翻出來的,你還敢抵賴?”
我不躲不閃,平靜地看著她。
“這玉佩究竟是誰放進來的,母親不妨把門外那個正在散播流言的丫鬟抓進來問問。”
母親的手僵在半空。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怒吼。
“你姐姐是未來的太子妃!”
“這等腌臜事若是沾到她身上,整個鐘家都要跟著陪葬!”
“你是她親妹妹,難道不該替她擋了這災?”
又是這套說辭。
前世她便是這般將我推進了火坑。
我冷笑一聲。
“我若認了,邵家的婚事便要作罷。”
“母親是覺得,平南王府的世子,比不過區區一個東宮侍衛?”
母親愣住了。
邵望川是平南王世子,身份尊貴,更是手握重兵。
鐘家不過是個沒落的侯府,全靠祖上蔭庇撐著門面。
母親權衡利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就在這時,鐘婉寧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她一把將地上的玉佩死死攥進掌心。
“母親,別逼妹妹了。”
“既然妹妹不愿,這事......便由我一力承擔吧。”
她抬起頭,眼底閃爍著某種病態的光芒。
“女兒不愿嫁入東宮,去受那三妻四妾的委屈。”
“路侍衛雖出身寒微,但他對女兒是真心的。”
“他發過誓,此生只我一人,絕不納妾。”
母親眼前一黑,踉蹌著退了兩步。
“你......你說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長女。
“你瘋了!放著好好的太子妃不做,要去嫁一個侍衛?”
鐘婉寧挺直了脊背。
她眼角雖掛著淚,語氣卻異常堅定。
“母親怎知侍衛便沒有出頭之日?”
“這天下也不太平,若是有朝一**能建功立業,封侯拜將......”
“女兒照樣能掙個一品誥命回來!”
我站在一旁,心中只覺得好笑。
她果然也重生了。
前世路云逍靠著我的一身將才,騙來了大將軍的封號。
所有人都道他情深義重,戰功赫赫。
鐘婉寧在東宮受盡冷落,看著我風光無限,嫉妒得發了狂。
如今重來一回,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搶走這個“前程似錦”的良人。
甚至連這私會侍衛的污名,她都心甘情愿地受了。
母親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扇在鐘婉寧臉上。
“糊涂東西!”
“你以為將軍是路邊的白菜,隨便就能當的?”
鐘婉寧捂著臉,死咬著牙不松口。
“女兒心意已決,死也要嫁給路云逍!”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管家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擦著額頭的冷汗。
“夫人,不好了。”
“大小姐的丫鬟已經把話傳了出去,現在外頭都在說......”
母親急切地追問。
“說什么?說二姑娘與人私會?”
管家偷偷看了我一眼,結結巴巴地開口。
“說......說大小姐與東宮侍衛情投意合,已經私定終身了。”
母親雙腿一軟,徹底癱坐在椅子上。
鐘婉寧卻是眼角一挑,藏不住的得意。
這傳言自然是她自己安排的。
她生怕我不認這事,便提前斷了自己的后路。
好一個破釜沉舟。
我理了理衣袖,撫平裙擺上的褶皺。
“既然長姐與路侍衛兩情相悅,這玉佩也是長姐的定情信物。”
“那妹妹便在這里,提前恭賀長姐得償所愿了。”
母親猛地抬頭看向我,眼底滿是怨毒。
“鐘語蕎,你滿意了?”
“你姐姐名聲盡毀,對你有什么好處!”
“你這般冷血無情,日后誰還敢娶你!”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一道清冷的男聲。
“我敢。”
眾人循聲望去。
邵望川大步跨入門檻,一襲玄色錦袍,帶著外頭的初雪寒氣。
他徑直走到我身側,將身上的大氅解下,披在我的肩頭。
他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地上的鐘婉寧。
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母親。
“鐘夫人方才說,誰敢娶語蕎?”
母親立刻變了一副面孔,局促地站起身。
“世子......世子怎么來了?”
“方才不過是氣話,讓世子見笑了。”
邵望川握住我的手,將我擋在身后。
“本世子今日是來送定親信物的。”
“順便聽聽,鐘家是如何仗勢欺人,逼迫我家未婚妻替人頂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