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出車禍躺在ICU，醫生說再不交三十萬手術費就要停藥。

我爸媽跪在走廊求我。

"你賬上有錢的，就你弟一個親人了，你救救他。"

我靠在墻上，看了一眼重癥監護室的門：

"不出。"

我媽抱著我的腿哭嚎："他是你親弟弟啊！"

我把她的手一根根掰開：

"我知道。"

我爸站起來，老淚縱橫，揚起手又放下：

"你到底要怎樣？"

"要我出錢可以。"

我伸出一根手指：

"讓他老婆簽離婚協議。"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你弟生死未卜你惦記他媳婦？"

我媽跌坐在地上，絕望地看著我：

"你到底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

走廊盡頭，我弟媳抱著孩子看著這一切，面色蒼白。

但是不關我的事。

......

“離了婚，洋洋的命誰來負責？”

李曉曼把懷里的孩子隨手塞給旁邊的護工，紅著眼眶朝我走來。

她那張化著精致偽素顏妝的臉上，掛著兩行恰到好處的清淚。

“那是你們的事。”

我拍了拍剛才被我媽抱出褶皺的褲腿，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我爸猛地從地上竄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還是個人嗎！”

“里面躺著的是你血脈相連的親弟弟！”

“他現在連呼吸都要靠機器，你居然在這個時候趁火打劫，逼他老婆離婚？”

我抬起眼皮，看了我爸一眼。

“交錢可以。”

“李曉曼凈身出戶，放棄蘇洋名下所有財產繼承權。”

“少一個字，我都不會掏一分錢。”

我媽坐在地上，用力捶打著冰冷的瓷磚，哭得撕心裂肺。

“造孽啊！我怎么生出你這么個冷血動物！”

“你弟弟平時一口一個哥叫你，現在他命懸一線，你滿腦子只有錢！”

李曉曼走到我面前，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看起來楚楚可憐。

“大哥，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

“嫌棄我出身不好，覺得我配不上洋洋。”

“可是就算你再討厭我，洋洋也是無辜的啊。”

“只要你能救他，讓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但是離婚不行。”

她擦了一把眼淚，語氣變得異常堅定。

“洋洋現在最需要我，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拋棄他。”

我冷眼看著她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真是個好演員。

要不是我知道她背地里干的那些勾當，還真會被她這番話感動。

半個月前。

蘇洋突然大半夜跑來我家。

整個人瘦脫了相，眼神飄忽不定，像只受驚的鵪鶉。

他坐在沙發上，雙手控制不住地發抖，連一杯水都端不穩。

袖子卷起來的時候，我清楚地看到了他小臂上密密麻麻的**。

我問他怎么回事。

他嚇得猛地把袖子扯下來，結結巴巴地說是在醫院輸液留下的。

我剛想繼續追問，李曉曼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剛接通，蘇洋整個人就像被抽干了力氣，連連點頭。

“我馬上回去。”

“我沒亂說話。”

掛了電話，他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奪門而出。

那天晚上，蘇洋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只有兩個字：“救我。”

但不到三秒鐘，消息就被撤回了。

我收回思緒，重癥監護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走出來，手里拿著一沓厚厚的單據。

“蘇洋家屬在嗎？”

“病人現在出現室顫，情況非常危險，必須馬上進行第二次開顱手術。”

“體外循環機一天的費用就是兩萬多，加上前面的搶救費和手術費，賬上已經欠了八萬了。”

“再不交錢，血庫那邊沒法調血漿，手術根本做不了。”

醫生把催款單遞到我爸面前。

我爸雙手顫抖著接過單據，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蘇沉，你到底拿不拿錢？”

我迎上他**般的目光。

“我說了。”

“字簽了，錢立馬到賬。”

我爸徹底失控了。

他沖上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揚起拳頭就要往我臉上砸。

“我打死你個**！”

“你就是想看著你弟死！”

拳頭還沒落下，李曉曼突然撲過來，一把抱住我爸的手臂。

“爸，你別打大哥！”

“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用，賺不到錢。”

“大哥不想出錢就算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千萬別因為我傷了你們父子和氣。”

她哭得梨花帶雨，字字句句都在替我開脫。

實際上，字字句句都在把我往絕路上逼。

果然，周圍那些看熱鬧的病人家屬，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這男的怎么這樣啊。”

“就是，親弟弟在里面搶救，他還有心情在這爭家產。”

“看他穿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心腸這么黑。”

“我看他就是圖他弟弟那點財產，逼人家孤兒寡母凈身出戶，真不是個東西。”

我聽著周圍的議論，沒有理會。

我從口袋里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還有一支黑色簽字筆。

“啪”的一聲。

我把協議書拍在走廊的長椅上。

“簽了。”我盯著李曉曼的眼睛，“三十萬，買你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