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咚！”
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沈浩像個破麻袋一樣，順著二十多級的紅木樓梯滾了下去。
最后腦袋重重磕在大理石地板上，滑出半米遠。
沈浩捂著額頭，指縫里滲出暗紅的血。
他抬起頭，滿臉是淚地看著二樓。
“哥……你為什么要推我？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二樓緩步臺上。
陳凡的手還懸在半空。
他只覺得手腳冰涼，一股寒氣順著腳踝往上爬。
他剛才只是去走廊拿掃把，距離沈浩至少還有兩米。
“浩浩！”
一聲尖利的慘叫刺破了別墅的安靜。
林婉如連拖鞋都沒穿，光著腳從一樓臥室沖出來。
她撲倒在沈浩身邊，手抖得像篩糠。
“血……浩浩你流血了！李媽！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林婉如摸了一手黏糊糊的血，聲音劈了叉。
沈浩虛弱地靠在林婉如懷里。
“媽，你別怪哥哥，是我自己沒站穩……”
“放屁！”
林婉如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樓上的陳凡。
她那張平時保養得宜的臉，此刻擰成了一團。
“我親眼看見他在樓上！不是他推的還能有誰？”
陳凡張了張嘴。
喉結滾了滾。
“我沒碰他。”他聲音干啞。
“當時……他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你還敢狡辯！”
沈長風穿著真絲睡衣從書房大步走出來。
他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咔咔聲。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大兒子，臉色鐵青。
“老子花錢把你從鄉下那個破地方接回來！”
沈長風指著陳凡的鼻子，手指快戳到他臉上。
“供你吃供你穿！你一回來，家里就雞犬不寧！”
陳凡緊緊抿著嘴唇。
口腔里泛起一絲腥甜。他咬破了舌頭。
接回來？供吃供穿？
他回到這個家半個月，睡的是儲物間改造的雜物房。
沒有窗戶，只有一張行軍床。
他回來的第一天。
林婉如嫌棄他身上的土腥味，讓他站在門外別弄臟了羊毛地毯。
吃飯的時候，沒人叫他。
家里的阿姨看林婉如的臉色，只給他留冷掉的剩飯。
沈浩身上穿的是當季高定，手腕上戴著勞力士。
陳凡身上這件洗得發白的T恤，還是他從鄉下帶過來的。
他一直以為，只要自己老實聽話，總能捂熱這對親生父母的心。
“他就是嫉妒浩浩！”
林婉如心疼地拿紙巾捂住沈浩的額頭。
“他嫉妒浩浩比他優秀，比他懂事！他是個壞種！”
“流著我們沈家的血，骨子里卻是鄉下泥腿子的**樣！”
**樣。
這三個字像針一樣扎進陳凡的耳朵。
他看著樓下這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自己這個親生兒子，倒像是個十惡不赦的外人。
陳凡深吸了一口氣，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
“你們可以去查監控。”他指了指走廊天花板。
沈浩窩在林婉如懷里，肩膀抖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一眼監控探頭。
“爸，監控昨天壞了，李媽還沒來得及找人修……”
沈浩小聲解釋，眼淚又吧嗒吧嗒往下掉。
壞了？
陳凡腦子里嗡的一聲。
多巧啊。
監控偏偏在這個時候壞了。
他看向沈浩那雙通紅的眼睛，里面藏著一抹算計的陰毒。
沈長風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走到茶幾旁。
雙手在桌面上亂抓。
煙灰缸太重，果盤太大。
最后他的手抓住了那把老紫砂壺旁邊的一只茶杯。
里面還有半杯剛倒好的滾燙普洱。
“你個**，還學會撒謊了！”
沈長風怒吼。
他轉過身，手臂高高揚起。
熱氣從杯口冒出來，模糊了沈長風那張厭惡的臉。
陳凡愣在原地。
這是親爹。真想弄死他。
“滾！滾出沈家！就當我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話音未落。
沈長風用力一擲。
紫砂茶杯脫手而出，帶著滾燙的茶水，直奔陳凡的腦袋砸去。
茶杯在視線里急速放大。
陳凡想躲。
但他距離樓梯邊緣太近，腳下就是二十多級的臺階。
只要一退，摔下去的下場不會比沈浩好。
絕望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把他淹沒。
陳凡閉上眼睛。
就在茶杯距離他眉心只剩不到十厘米的時候。
“叮。”
一聲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深處炸開。
陳凡猛地睜開眼。
周圍的一切變了。
原本昏黃的吊燈光線變成了幽藍色。
飛在半空的紫砂茶杯定格了。
杯口灑出的那幾滴褐色茶水，懸停在陳凡鼻尖前方。
樓下林婉如張大的嘴巴一動不動。
沈長風還保持著那個投擲的姿勢。
時間靜止了。
仙尊語音包系統已激活。
一行半透明的藍色字體現浮在陳凡眼前。
緊接著，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檢測到宿主面臨生命危險，防御機制準備就緒。
本系統收錄無上仙尊畢生**。
每播放一條仙尊**，宿主即可獲得相應的仙道修為與神通。
陳凡咽了一口唾沫。
腦子有點發懵。
系統？仙尊？
他一個都市落魄真少爺，覺醒了修仙系統？
藍色的虛擬面板在他面前展開。
界面很簡單。
像個老舊的音樂播放器。
中間只有一個巨大的三角形播放鍵。
當前進度：0/10000。
集齊一萬條仙尊**，宿主將原地拔宅飛升，橫推萬古。
警告：紫砂茶杯預計0.2秒后擊中宿主頭部，重傷概率99%。
面板下方開始閃爍刺眼的紅光。
是否立即播放第一條仙尊**？
倒計時：3……2……
陳凡看著那個懸在鼻尖的熱水滴。
他不想死。
更不想就這么憋屈地被趕出家門。
陳凡沒有絲毫猶豫。
他抬起手。
食指穩穩地戳在半空中那個虛擬的播放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