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洛跪在何家祠堂的青石板上，膝蓋磕得生疼。
三月的倒春寒穿過薄衫，刺得骨頭縫都在發(fā)冷。他沒抬頭，卻能感受到四周投來的目光——戲謔的、憐憫的、幸災(zāi)樂禍的，像一根根**在背上。
“何洛，修為倒跌至煉氣三層，連續(xù)三年未能突破，辱沒何家門風(fēng)。”大長老何鎮(zhèn)遠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波動，像在宣讀一份廢紙，“經(jīng)長老會決議，即日起逐出何家，族譜除名，永世不得踏入何家半步。”
逐出家族。
四個字砸下來，何洛腦子里嗡的一聲。他猛地抬頭，目光越過何鎮(zhèn)遠那張老臉，在人群中搜尋——父親何承業(yè)站在左側(cè)第三排，低著頭，肩膀微微發(fā)抖。母親白素云被幾個丫鬟扶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被身旁的二嬸死死拉住。
沒人站出來。
一個都沒有。
何洛的嘴角扯了一下，忽然想笑。三年了，自從他修為莫名其妙從煉氣七層跌到三層，成了整個天風(fēng)城最大的笑話，這對父母就再也沒正眼看過他。今天這場“儀式”，與其說是長老會的決定，不如說他們早就盼著這一刻。
“廢物就該有廢物的覺悟。”人群中，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飄過來。
何洛轉(zhuǎn)頭，看見堂兄何嘯正靠在廊柱上，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煉氣八層，何家年輕一輩的翹楚，也是三年前他親手把何洛踩下去的那個人——就因為在家族比武中輸給過何洛，他記恨至今。
“看什么看？”何嘯挑了挑眉，“被逐出家族還不服？你要是有點骨氣，現(xiàn)在就自己滾出去，別讓長老們動手，多丟人。”
周圍響起一陣低笑。
何洛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他知道跟這些人說什么都沒用。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有實力，人人捧著你；你沒有，連狗都嫌。
“何洛，交出族令和儲物袋，你可以走了。”何鎮(zhèn)遠伸出手。
族令是身份的象征，儲物袋里裝著他僅剩的十幾塊下品靈石和幾瓶低階丹藥。何洛深吸一口氣，把東西一樣一樣解下來，扔在地上。
咔嚓。
族令摔成兩半。
何鎮(zhèn)遠眉頭都沒皺一下，揮了揮手：“送客。”
兩個護衛(wèi)走過來，一左一右架住何洛的胳膊。他沒掙扎，任由自己被拖出祠堂，拖過青石甬道，拖過那扇刻著“何府”二字的朱漆大門。
砰。
大門在身后重重關(guān)上。
何洛站在街邊，冷風(fēng)吹過來，腦子里一片空白。路過的行人投來幾道好奇的目光，很快又移開——天風(fēng)城里每天都有被逐出家族的廢物，沒什么好看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煉氣三層，體內(nèi)靈氣稀薄得可憐，連最基礎(chǔ)的術(shù)法都施展不出幾道。這個樣子，別說修煉了，連在天風(fēng)城活下去都成問題。
絕望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就在這時候，一道冰冷的機械聲忽然在腦海中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陷入人生最低谷，滿足激活條件。”
“擺爛抽卡系統(tǒng)正在綁定……”
“綁定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首次免費抽卡機會，是否立即使用？”
何洛愣在原地，腦子里嗡嗡作響。系統(tǒng)？他以前只在小說話本里見過這玩意兒，沒想到會降臨到自己身上。
“使……用。”
話音剛落，眼前浮現(xiàn)出一塊半透明的虛擬面板，上面畫著一張金色的卡牌。卡牌翻轉(zhuǎn)過來，圖案是一條翻著白眼的咸魚，躺在一堆金幣上，嘴角掛著不屑的笑。
“恭喜宿主獲得咸魚翻身卡！”
“效果：激活后一小時內(nèi)，宿主遭受的任何攻擊都將自動反彈100%傷害。冷卻時間：24小時。”
何洛的瞳孔猛地一縮。
自動反彈所有攻擊？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緩緩轉(zhuǎn)向何府那扇朱漆大門。門縫里隱約傳來觥籌交錯的聲音——驅(qū)逐他這個廢物之后，長老們大概正在慶祝。
他咧嘴笑了。
不是那種強撐的笑，而是發(fā)自心底的，帶著點瘋狂的笑。
“激活咸魚翻身卡。”
金色的光芒在體內(nèi)炸開，一股暖流涌遍四肢百骸。雖然修為沒有任何變化，但他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變了。
何洛轉(zhuǎn)過身，大步走回何府門口，抬腳就踹。
轟！
朱漆大門被他一腳踹開，門板撞在墻上發(fā)出巨響。院子里正在喝酒的幾個何家子弟齊刷刷轉(zhuǎn)頭，看見是何洛，全都愣住了。
“何洛？***瘋了？！”一個堂弟瞪大眼睛。
何洛沒理他，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鎖定了目標(biāo)——何嘯正端著酒杯站在假山旁，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何嘯。”何洛開口，聲音不大，但院子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不是總說我是廢物嗎？來，現(xiàn)在給你個機會，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把我打趴下。”
空氣凝固了一瞬。
何嘯放下酒杯，瞇起眼睛：“你找死？”
“怎么，不敢？”何洛往前走了一步，大拇指朝下，“煉氣八層打煉氣三層都不敢，你也就這點出息。”
周圍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沒人想到何洛被逐出家族后不但不跑，還敢回來挑釁何嘯。這小子是真活膩了？
何嘯的臉沉下來，眼中閃過一抹兇光。他緩緩拔出身側(cè)的長劍，劍鋒在陽光下泛著寒光：“既然你非要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劍尖直刺何洛胸口。
這一劍沒有留手。煉氣八層的全力一擊，足以在煉氣三層的廢物身上開個透明窟窿。
何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連躲都沒躲。
劍尖刺中他胸口的瞬間——
嘭！
一聲悶響，何嘯整個人像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拍中，連人帶劍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假山上。假山轟然碎裂，碎石將他埋了半邊。
他躺在碎石堆里，口鼻冒血，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何洛：“你……你用了什么妖法？！”
院子里一片死寂。
何洛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衣服上被劍尖戳破一個**，但皮膚毫發(fā)無傷。咸魚翻身卡，果然好用。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院子里目瞪口呆的何家眾人，最后落在剛從屋里沖出來的大長老何鎮(zhèn)遠臉上。
何鎮(zhèn)遠臉色鐵青：“何洛，你敢傷人？！”
何洛拍了拍胸口的灰塵，笑容燦爛：“大長老別緊張，我就是來跟堂兄切磋切磋，沒別的意思。”
他頓了頓，目光轉(zhuǎn)向地上掙扎著要爬起來的何嘯，聲音忽然冷了下去：
“倒是堂兄你——剛才那一劍，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啊。”
何嘯臉色一白，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何洛已經(jīng)轉(zhuǎn)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何府那塊牌匾，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
這個家族，他遲早要讓他們跪著求他回來。
身后，何鎮(zhèn)遠的聲音陰沉響起：“查！給我查清楚，他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何洛沒回頭，但腳步更快了。
咸魚翻身卡的持續(xù)時間，只剩五十分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