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診重度貧血后，婆婆跪下求我給小姑子捐獻半個肝臟。
“咱家薇薇的肝衰竭拖不起了，你是嫂子，只有你的配型最合適。”
“只要你點個頭，進手術室切一點肝，薇薇就有救了。”
丈夫顧宴眼中滿是無奈和心疼。
“老婆你放心，我會全程陪著你，今后我也會拿命對你好。”
我被婆婆折騰得精神恍惚，幾乎要妥協。
卻在書房門口聽到了婆婆壓低的聲音。
“阿宴，切肝那么傷身體，林夏本來就重度貧血，搞不好會下不來手術臺的。你真的對她狠得下心？”
半晌，顧宴的聲音響起。
“薇薇的病情惡化得太快，如果她不在了，我活著也沒什么意思。”
“就聽我的，等林夏上了手術臺，就算出點意外也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騙她說手術風險就是了。”
我的呼吸一滯，身體不住地顫抖。
怕蘇薇等不到肝源，就讓我拿命去填。
這場算計，我不奉陪了。
……
“這樣做對林夏公平嗎？她嫁給你的三年，為了支持你創業省吃儉用，媽看得出她是真心愛你。”
顧宴沉默半晌，而后嘲諷開口。
“這世上的事哪有真正的公平？”
“我和薇薇從小一起長大，她嬌生慣養，怎么受得了肝衰竭的痛？”
“林夏不一樣，她苦慣了，這點痛她能忍。”
婆婆有些猶豫地看著他。
“你就不怕真相被戳穿后，她會走嗎？”
顧宴幾乎立刻開口。
“她舍不得離開我。”
“再說，除了我這兒，她還有什么地方可去。”
門框被我攥出一道印記，心臟瞬間被密密麻麻的小蟲包裹。
三年前，我繼母逼迫我嫁給一個大我二十多歲、有家暴傾向的老賴。
只因為他能給我家三十萬彩禮，我弟就能買婚房了。
我不愿意，那老賴直接大庭廣眾下想把我拽進車里，生米煮成熟飯。
我拼命掙扎，奈何力氣抵不過男人。
周圍的人看著，卻沒人敢上前。
只有顧宴如神明降臨，把我護到身后。
他看向我的眼神，比夜空中的星還耀眼。
可是，從前將我從地獄里拉出的人，如今又將我推入另一個深淵。
不知何時我的臉上已一片涼意，嘴里又苦又咸。
屋里的聲音還在繼續。
婆婆皺著眉。
“阿宴，你是不是還愛著薇薇？”
我的心一提。
結婚那晚，顧宴坦言他心里有個人，但兩人因為誤會已經錯過了。
我以為顧宴早放下了。
發誓要加倍對他好。
我以為我終會等到幸福。
可等來的竟是令人作嘔的**。
屋里沉默良久，顧宴的聲音再度響起。
“我知道林夏才是我老婆。”
“等手術結束，我就帶著林夏搬出去，從此以后和她好好過日子。”
我的指尖攥進肉里，極力控制著身體不發出聲音。
想起那些被**摘除器官后留下嚴重后遺癥的案例。
她們像是被吸干了精氣，整日渾渾噩噩。
一到陰雨天刀口就疼得直不起身子，嚴重的甚至生活無法自理。
我踉踉蹌蹌回了房間。
翻出法國頂尖設計學院的進修錄取通知書。
恍惚間，我想起前兩次。
第一年收到通知書時，我和顧宴剛結婚。
那時我滿心都是愛情，不舍得離開他，婉拒了學校。
婚后第二年，我終究沒有捂熱顧宴的心。
他生活中待我客氣，卻極少與我親近。
我又一次收到通知書時，附著封信，恩師勸我不要放棄天賦。
我想著出去看看也好。
待我歸家，只見顧宴紅著眼，向我跑來。
“林夏，你不要我了嗎？”
“求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后來，我再次將通知書收了起來。
我相信他那時的真心，可真心瞬息萬變。
但這次，我深吸一口氣，認真地回復了同意信。
可是下筆好幾次，眼淚止不住地把信件打濕。
林夏，你真沒出息。
半小時后，終于寫好。
我將信件仔細地封好，貼上郵票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