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林夏右耳根本沒有失聰的那天，她正坐在我家的陽臺上曬太陽。
耳朵里塞著藍牙耳機，嘴里哼著一首輕快的流行歌。
而她的右耳，正是我丈夫沈宴心頭拔不掉的刺。
五年前，沈宴在一場車禍中險些喪命，是林夏推開了他。
代價是她的右耳遭受重創，終身失聰，連帶著右腿也落下了病根。
為了這份“救命之恩”，沈宴把她接進了我們的家，美其名曰“方便照顧復健”。
我站在陽臺推拉門的陰影里，看著她跟著耳機里的節拍，輕輕晃動著腦袋。
連右腳都在地上打著拍子。
我拿出手機，錄下了這一幕。
當晚，沈宴推掉了一個應酬，早早回家給林夏過生日。
餐桌上，他熟練地剝好一只蝦，放進林夏的碗里。
“多吃點，醫生說你最近貧血。”他的聲音是我曾經最貪戀的溫柔。
如今卻全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林夏乖巧地笑了笑，偏過左耳去聽他說話，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
我放下筷子，將手機推到沈宴面前。
屏幕里，播放著林夏下午戴著耳機哼歌的視頻。
“她的右耳，聽得見。”我看著沈宴的眼睛，語氣平靜。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林夏的臉色白了白，猛地站起身，帶翻了手邊的水杯。
“南星姐，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她眼眶瞬間紅了，求助般地看向沈宴，“我下午只是覺得無聊，戴著耳機感受一下震動而已……”
多可笑的借口。
感受震動，能精準地哼出每一句歌詞的調子嗎？
我沒理她，只是固執地盯著沈宴：“你真的信她感受震動能哼出完整的歌？”
沈宴的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他沒有看視頻，而是按滅了手機屏幕。
拿過紙巾，一點點擦干林夏面前桌上的水漬。
“夏夏，你先回房間。”他柔聲哄著。
等林夏紅著眼睛、一瘸一拐地離開餐廳后，沈宴才轉過頭看向我。
眼底的溫存消失殆盡，只剩下毫不掩飾的疲憊和失望。
“南星，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他捏了捏眉心，嘆了口氣。
“夏夏當年是為了救我才變成現在這樣。她連正常人的生活都沒有了，你為什么總是揪著她不放？”
“我揪著她不放？”我指著被扣在桌上的手機，“證據擺在面前，你連看都不看一眼嗎？”
沈宴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夠了。一個視頻能證明什么？她右耳的殘疾證明是市醫院開的，張叔親自做的復查。難道你要說張叔也幫著她作假嗎？”
張叔，沈家最信任的家庭醫生，也是看著沈宴長大的長輩。
是啊，所有人都是她的證人。
包括當年真正在車禍中把他推開，卻因為重度腦震蕩昏迷了三天，醒來后發現救命恩人已經被頂替的我。
那場車禍的監控死角，成了林夏最好的保護傘。
“如果我說是呢？”我死死攥著衣角，聲音發顫。
沈宴愣了一下，隨即看我的眼神變得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他走過來，雙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力道大得讓我生疼。
“南星，你最近太敏感了，嫉妒心讓你變得不可理喻。”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明天我幫你預約陳醫生，你去看看心理科吧。”
“別把一條命的恩情，想得那么齷齪。”
我被迫仰起頭看著他，肩膀上的痛楚順著血液蔓延到心臟。
這就是我的丈夫。
他用最溫柔的語氣，把我的理智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我慢慢拂開他的手。
“好。”我輕聲說，“我去看醫生。”
既然他不信，那我就自己去找證據。
總有一天，我會親手撕下林夏那層虛偽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