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地一虛舟,何處不自由
**店里,閨蜜和男友坐在我對面喝酒劃拳。
他們在爭誰才是那個最了解我的人。
兩個人輪流把我從小到大的糗事全說了個遍:
“云藍做過最笨的事情是什么?”閨蜜發問。
“下雨天頂個塑料袋出門。”秦肖想到這忍不住失笑,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錯!是走路摔進垃圾堆爬不起來,臟死了哈哈哈。”她笑得東倒西歪,倒在秦肖身上。
“別這樣說。”秦肖正色道,轉頭小心看我。
“我說的是實話,藍藍這樣笨笨的,很可愛啊。”她無辜的眼神看向我。
我不想他們總是因為我吵架:
“肉串我已經烤好了,你們……”
我話沒說完,她扯住了秦肖衣袖,嬌笑道:“再來,云藍做過最丟臉的事情是……”
秦肖轉頭笑著接上了她的話。
而我遞出烤串的手僵在半空中。
突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這段關系,我不要了。
……
秦肖和蘇桐雨忙著劃拳喝酒,我低著頭,把早已冷透的烤肉一塊一塊塞進嘴里。
三天前秦肖問我,生日想怎么慶祝。
我眼睛亮著跟他說,想去西餐廳,想要一個只屬于我的生日蛋糕。
我和秦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那時候過生日只有一碗長壽面。
小小的我們趴在福利院欄桿上,眼巴巴看著別人家的孩子捧著奶油蛋糕走過,饞得不行。
于是相互拉鉤約定——等以后有錢了,每年都要給彼此買一個生日蛋糕。
可蘇桐雨卻滿臉抗拒道:
“不行,我最近長胖了,不想吃甜膩的奶油。”
“我們去吃烤肉好不好,藍藍**技術一絕,好吃得不得了。”
“三人投票,誰票多就決定吃啥。”蘇桐雨狡黠一笑,對著秦肖瘋狂眨眼示意。
秦肖無奈一笑,嗓音溫柔依舊,“藍藍,我也饞烤肉了。吃完給你補蛋糕,好不好?”
每次的三人投票,我總是輸的那個。
大學畢業后的畢業旅行,我想去**,她想去蘇州,我們三人去了蘇桐雨想去的蘇州玩。
工作后租房,她說離她公司近才好互相照應,我們就搬到了她樓下。
工作日通勤四十分鐘,我不是沒反抗過。
“她是你閨蜜,相當于**家人,住得近點你們可以相互照應。”秦肖寵溺地刮了下我鼻尖。
三個人的世界太擁擠,擠得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藍藍的烤肉絕了,就算冷了也這么好吃。”蘇桐雨拎著烤串猛猛放辣椒粉,辣得直哈氣。
秦肖一把奪過來,轉手遞到我面前:
“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能吃這么辣,半夜又該喊肚子疼了。”
“藍藍你吃,藍藍你吃,讓她干看著急。”他唇角微翹,眼角眉梢滿是得意。
蘇桐雨氣得跳起來捶他:“秦肖你過分!今天我要替藍藍好好教訓你!”
兩個人嬉笑著扭打在一起,誰都忘了我也吃不了這么辣。
那年我嘴饞,偷吃了**辣火鍋,半夜疼得縮成一團。
秦肖二話沒說,冒雨跑出去找便利店,跑了幾條街才買到牛奶,回來的時候渾身濕透。
從那以后,他每次出去吃飯都記得,給我點微辣。
是從什么時候起,這份關心,換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雨越下越大,秦肖叫了代駕:
“我先送桐雨,她一個女孩子這么晚自己回去不安全,待會回來給你帶生日蛋糕。”
想到生日蛋糕和小時候的約定,我心里驀地軟了幾分。
點了點頭。
“藍藍乖,我幫你盯著他。”蘇桐雨攥著我的手臂搖了搖,“他要是敢不回來接你,我頭一個不答應。”
代駕很快到了,秦肖撐傘擋住了蘇桐雨全身,自己渾然不覺淋濕了半邊肩膀。
“姑娘,跟你一塊兒吃飯的那對小情侶,東西落桌上了。”
掃地阿姨追出來,把一個手鐲塞進我手里,轉身又進了店。
“小情侶?” 我攥著手鐲,指節發白。
手鐲內側刻著兩個人的名字縮寫,中間一顆心,刻得端端正正。
阿姨的嘟囔從店里飄出來:
“那對小情侶也真是的,在衛生間里拉拉扯扯摟摟抱抱的,嘖嘖,也不嫌丟人。”
頓時心底的苦澀翻涌上來,堵著我胸口又悶又疼。
說不難過,那是假的。
從孤兒院到上學工作,我和他相依為命了十五年,我人生的一大半都有他的身影。
突然電話響起,是秦肖打過來:
“桐雨肚子不舒服,剛哄她吃了藥。”他的聲音隔著雨聲傳過來,輕描淡寫,“你自己打車先回吧,我晚點再走。”
我攥著那只刻著別人名字的手鐲,聲音平靜: “那我的生日蛋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