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川第十七次推開我時，我知道，他還是沒有選擇我。

“清婉剛才被浪打濕，嚇壞了，我先送她**宿。你這么獨立，自己一個人沒問題。”

和前十六次一樣，他脫下外套披在蘇清婉肩上，攬著她往回走。

卻沒發現，我也在暴雨里站了整整兩個小時。

我被困在這場畢業旅行里十七次。

我哭過，鬧過，示弱過，提前離開過，也求過他只選我一次。

可每到午夜十二點，我都會重新回到三個人出發的**站。

我一直以為，只要裴川有一次堅定地走向我，循環就會結束。

可這一次，我忽然不想試了。

我沒有追他。

只是轉身登上最后一班**。

23：59。

我閉上眼，等著第十八次重來。

00：00。

列車還在往前開。

………………

廣播報出下一站的名字。

我睜開眼，盯著手機上的日期看了很久。

沒有回到出發站。

沒有重新看見裴川和蘇清婉拖著行李走向我。

車窗外的燈還在飛快后退。

我竟然有些不敢動。

鄰座阿姨把紙巾遞給我。

“小姑娘，快擦擦，濕衣服穿久了要生病的。”

我低聲道謝，眼眶突然酸了一下。

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都看得出我渾身濕透。

裴川卻沒看見。

他只看見蘇清婉濕掉的裙擺，看見她泛紅的眼睛。

手機接連震動。

三人群里，裴川問：

清婉有點發燒，她的退燒藥是不是在你行李箱里？

沒有一句問我去了哪里。

蘇清婉緊跟著發來一段語音。

星遙，對不起啊，阿川是看我太害怕才先送我的。你這么厲害，肯定能照顧好自己吧？

隨后，她又問裴川明天還能不能去看日出。

兩個人旁若無人地重新安排著行程。

仿佛我只是在鬧脾氣，等雨停了，自然會自己找回去。

屏幕上方忽然彈出一封郵件提醒。

程星遙同學：本公司錄用確認將在本月底截止，如改變決定，可隨時聯系。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停了幾秒。

半年前，我拿到這份錄用通知時，高興得一晚上沒睡。

可裴川說，臨海市太遠，異地戀走不久。

所以我拒絕了。

我退出郵件，又退出三人群。

不到半分鐘，裴川的電話打了過來。

“怎么又鬧脾氣？清婉看到你退群，一直在哭。”

我握著手機。

“裴川，我走了。”

他低笑一聲，像聽見一句賭氣話。

“你能走去哪？先找地方避雨，我待會兒去接你。”

我沒說話。

他頓了頓，又放緩聲音。

“別折騰了。你又不是清婉，一個人不會出事。”

這句話，我聽過太多次。

剛在一起時，裴川也這樣夸我。

他說最喜歡我懂事，獨立，不需要他操心。

那時候我把它當成情話。

甚至因為自己能讓他省心而高興。

蘇清婉不會坐**，我替她查路線。

她怕一個人去醫院，我陪她掛號。

她畢業面試緊張，也是我替她改材料。

我以為自己是在幫裴川照顧朋友。

后來才發現，所謂“不需要操心”，不過是每一次做選擇時，我都可以被排在最后。

電話那頭，蘇清婉啞著嗓子喊：

“阿川，我頭好暈……”

裴川立刻匆匆道：

“你等著，別亂跑。”

電話掛斷。

他甚至沒有問，我坐的是哪一班車。

我重新點開剛才那封郵件。

這一次，沒有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