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春盡不知年,梨花落滿頭
我的老公柏嘉樹有分離焦慮癥。
開會五分鐘沒理他,他能打99個電話。
加班忘了報備,他就跑去公司一幀幀調監控。
出差時凌晨三點讓我開視頻,檢查酒店每個角落。
朋友都替我覺得窒息。
可我卻樂在其中,滿是被在意的甜蜜。
生日那天,我和閨蜜一起泡溫泉。
閨蜜打趣:“沒想柏總表面那么高冷,私下居然這么粘人。”
下一秒,手機響了。
他發來無數消息擔心我身邊有其他人,催促我回酒店打視頻。
閨蜜也不惱,只是笑著催我快點回去。
我到酒店門口才發現項鏈忘在了溫泉。
轉身回去,卻看見他和閨蜜在池水中相貼。
閨蜜嗔笑:“你天天查崗,她就不煩?”
柏嘉樹吻上她的唇:
“煩?我越粘她,她越信我。”
“畢竟在她眼里,一個連晚回五分鐘消息都會發瘋的男人,哪有精力偷腥?”
溫泉的濕氣洇濕了我的睫毛。
我擦干淚,把他拖進黑名單。
今晚你不會再收到我的消息了。
以后也是。
1.
我眼前一片模糊,連呼吸都忘了。
這時,我身后突然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
“許小姐!您的項鏈找到了。”
我僵在原地。
見我在門外,柏嘉樹眼中只慌亂了一瞬,隨后立馬鎮定下來。
“夏夏,你怎么不回我消息,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閨蜜房菲菲也湊上來:
“下次快點,別害得柏總親自找來了。”
兩人一唱一和,默契得不像演的。
我突然想起半年前,我提前出差回家,推開門,看見房菲菲衣衫不整。
她說是家里停水了,來借浴室。
我信了。
又想起去年柏嘉樹送我圍巾,房菲菲圍了條一模一樣的,笑著說真巧。
現在想想,哪有這么多巧合?
溫泉的霧氣堵在胸口,悶得我喘不過氣。
“許小姐,那這項鏈....”
這條項鏈,是我們結婚那天,他送我的。
他說:
“夏夏,我最恨**的人,所以這輩子我絕對不會背叛你。”
他父親**保姆,母親吞了***,發現時人已經走了。
后來他父親再娶,繼母人前溫情,人后把他鎖進衣柜。
所以每次他查完崗后都會哭著抱著我:
“夏夏,我只是沒有安全感,你別怪我。”
我沒有怪過他。
他會在我生理期時,提前一周煮紅糖姜茶。
我隨口說想吃的糕點,他第二天就讓人送來。
下雨天他的傘永遠偏向我,自己卻半邊濕透。
我愛他,所以包容了他所有的窒息。
我以為愛能治愈他。
可現在,我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不要了,扔垃圾桶吧。”
柏嘉樹笑容僵住:“怎么了?”
我避開他想拉我的手。
“演夠了沒?”
他依舊裝傻不承認。
我再也沒有了耐心。
“不承認的話,那就離婚吧。”
見我態度強硬,他終于破罐破摔。
“許念夏,我做這些還不是為了你?”
“菲菲是你最好的閨蜜,這樣她就能永遠陪著你。”
房菲菲確實是我最好的閨蜜。
她是個孤兒。
我們高中成為朋友后,我父母把她當干女兒,她讀書費用全是我父母出的。
她畢業找不到工作,我入職后直接把她招進來。
她也曾對我好。
可柏嘉樹脖子上的紅痕像個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什么時候開始的?”
或許是我眼中的熾熱灼傷了他。
他下意識說了實話。
“前年你父母去世那天晚上,你別怪她,是我喝了酒...”
父母車禍去世那晚,我哭暈過去。
而在我失去意識時,他們竟然滾到了一起。
指尖的軟肉幾乎被我掐爛。
“你們還是人嗎!”
房菲菲紅著眼:
“夏夏,男人哪有不偷腥的?與其讓他找外人,不如我幫你一起看著他。”
“**媽不在了,我和嘉樹就是最愛你的親人,你放心柏**的位置永遠都是你。”
我氣笑了。
剛想開口,手機響了。
是旅行社。
許小姐,您預定的馬爾代夫行程需要最終確認,請問還去嗎?
這是我給柏嘉樹準備的生日驚喜。
曾經我有多期待。
現在就有多惡心。
我沉默了半晌。
去,但機票只要一張。
發完消息,我深吸一口氣:
“我們離婚吧。”
柏嘉樹徹底黑了臉。
“你父母雙亡,離了我你能做什么?”
“公司馬上上市,你鬧什么?這圈子里哪個男人不偷腥?我做到這份上夠對得起你了。”
他愛我嗎?
愛。
但他也沒有那么愛。
他最愛的是他自己。
我忽然覺得好累。
如果他的愛總是帶著窒息的藤蔓。
那這次,我是真的不想忍了。
柏嘉樹見我不說話,以為我默認了。
“這才聽話,今天你生日,別鬧得下不來臺。”
他叫來司機,把我塞進車。
我剛到家,傭人捧著盒子過來。
“夫人,先生說您不喜歡之前那條,那就重新送你條新的。”
我看著那條流光溢彩的鉆石項鏈。
“真爛。”
“夫人,價值上千萬的鉆石,怎么會爛呢?”
是啊。
爛的怎么會是項鏈。
爛的是我們的感情。
手機震了。
旅行社發來消息:
“許小姐,機票已訂好,三天后出發,祝您旅途愉快。”
夜風灌進來。
我深吸一口氣。
這一次,胸口終于不再那么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