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兒子在電話里支支吾吾地說要漲生活費時，我正在公司開會。
聽到"一萬二"這個數字，我差點把手機掉進茶杯里。
"你是要在學校門口開奶茶店嗎？"我強壓著火氣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傳來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叔叔，我是小雅。現在大學生談戀愛都要有點儀式感的呀......"
我當場就掛斷了電話。
女友小雅率先"破防"，在網上發帖哭訴我們"為富不仁"，企圖用**逼我們就范。
沒想到第二天，我就在同城論壇刷到了一個熱帖：《扒一扒那個摳門到極致的富二代男友父母》。
帖子寫得聲情并茂，說我們"住著大別墅卻連兒子談戀愛都要克扣"，還配了張我停在公司樓下的車照片。
最絕的是，樓主聲稱已經"為了愛情自力更生"，不再向家里要錢。
我反手就把帖子截圖發給了兒子："你女朋友的文筆不錯，就是邏輯不太通——既然都自力更生了，怎么還盯著我們的錢包？"
更有人給她支了毒計："沒收你男友所有錢，餓瘦他，看他父母心不心疼！"這荒唐的計劃，她竟真的執行了。
結果這姑娘還真信了網友的鬼話。
沒過幾天，兒子灰頭土臉地回家，說小雅收走了他所有的錢，連飯卡都沒收了。
"她說這是對我們愛情的考驗。"
兒子餓得眼冒金星，還在那嘴硬。
我氣得直接笑出聲："她怎么不讓你去挖野菜？那才叫經典。"
面對被愛情沖昏頭腦、甘受擺布的兒子，我們由憤怒轉為徹骨失望，最終決定："生活費歸零，你的愛情，請自己負責。"
看著兒子為這種姑娘折騰得形銷骨立，我和**連夜開了個家庭會議。
第二天一早，我給兒子發了條微信：???????
"既然你這么想證明自己，從今天起生活費歸零。你的偉大愛情，請自己買單。"
斷糧、爭吵、崩潰、失蹤......我們眼睜睜看著兒子在所謂的"愛情"中耗盡所有。
接下來的日子簡直像出荒誕劇。
小雅先是鬧著要分手，發現我們來真的之后，又開始教唆兒子跟我們打"持久戰"。
最離譜的是，她居然給兒子列了張"戀愛開銷明細表"，連買瓶礦泉水都要AA。
直到某天深夜，兒子突然失聯。
我們找遍全城，最后在網吧找到他時，這個一米八的大小伙正對著泡面掉眼淚："爸，她把我最后三百塊拿去做了美甲......"
直到那個女孩，用一場毫不掩飾的**，才終于讓他從這場噩夢中驚醒。
轉折發生得猝不及防。
某個周末，小雅的朋友圈突然曬出和新男友的牽手照，定位在某五星級酒店。
配文是："終于遇到對的人，才知道以前吃的都是豬食。"
兒子盯著手機看了整整十分鐘，突然笑出聲："所以她這是承認自己以前在吃豬食？"
我叫林建國，今年五十有二，和妻子經營著一家不大不小的外貿公司。這輩子大風大浪見過不少，自認還算沉穩，但兒子林軒那通電話，還是讓我心里像被狠狠剜了一刀。
電話是在一個周三下午打來的，**音嘈雜，似乎是在宿舍走廊。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切入正題：“爸，下個月開始，生活費……能不能漲到一萬二？”
我握著手機，一時沒反應過來。“多少？一萬二？軒軒，你之前不是五千嗎？”在這個二線城市，五千塊一個月對于一個大學生來說，已經相當寬裕了。我當年讀大學，一個月才幾百塊。
“爸，時代不同了嘛。”兒子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輕松，但底下藏著不易察覺的緊張，“現在開銷大，吃飯、買書、社交……而且，我交女朋友了，總得有點表示。”
“交女朋友是好事，但表示不等于要掏空家底。”我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講道理，而不是單純的拒絕，“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重在心意，不是金錢。五千塊，規劃著用，完全足夠。”
“不夠！真的不夠！”兒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耐煩和委屈，“小雅她……她家條件一般，我們在一起，總不能什么都AA吧？看電影、吃飯、偶爾送個禮物，哪一樣不要錢？爸，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嗎？我同學他們生活費都比我高！”
“小雅？”這是我第一次聽兒子正式提起他女朋友的名字，談了半年，我們做父母的竟是從要求漲生活費這里才得知其存在。“軒軒，如果這個女孩因為你不肯多花錢就跟你鬧矛盾，那你要重新考慮這段關系。”
“不是她的問題！是我覺得作為男人應該承擔！”兒子急了，“爸，你就說行不行吧？一萬二，對你來說又不算多。”???????
這句話像根針，扎得我心口一悶。不算多？是，公司這些年效益不錯，一萬二確實拿得出。但這不代表錢是大風刮來的，更不代表可以毫無原則地滿足一個即將畢業、卻尚未體會賺錢艱辛的年輕人的非分要求。這種理直氣壯的口吻，讓我感到陌生。
“軒軒，”我沉下聲音，“這個要求不合理，我不同意。生活費還是五千。如果你覺得不夠，可以去找份兼職，體驗一下賺錢的不易。這件事，沒有商量余地。”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然后傳來一聲近乎賭氣的“知道了”，便掛斷了。
聽著忙音，我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心里五味雜陳。兒子小時候乖巧懂事的模樣還在眼前，怎么上了大四，反而變得如此……虛榮且不諳世事？那個叫小雅的女孩，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樣的角色？
妻子王娟晚上回家，我把事情跟她說了。她同樣震驚且失望：“一萬二？他瘋了嗎？我們是不是太慣著他了，讓他覺得錢來得那么容易？”
我們倆一夜無眠，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在心頭。我們隱約覺得，這僅僅是個開始，一場由“愛”為名、實則充滿算計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風暴的中心，就是我們那被所謂愛情沖昏頭腦的兒子，和他那個我們尚未蒙面，卻已感覺來者不善的女朋友。
信任，就像精美的瓷器，一旦出現裂痕，就很難恢復如初。兒子這通電話，已經在我們的親子關系上，劃下了第一道深深的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