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斷大理------------------------------------------，心如刀割，他是自己第1個兒子，雖然不是和自己最心愛的女人生的，但親生兒子怎能有不見的道理，正好也要去見一見，那為他生第1個兒子的女人——陳知畫，聽聞他自從被指婚給一個八旗子弟之后，生活并不是特別的好，日日被婆母折磨，而現任丈夫卻不管不問，二嫁之后卻沒有一個子女。，這一去，面對的不只是思念年老的***，更是那個與他有著復雜過往的皇弟15阿哥永琰——如今的皇上。，爾康來信說紫薇的身體也不是特別的好，他想著讓兩個閨中密友見一面興許是最后一面。但小燕子病重之軀，如何能承受長途跋涉？他或許想過留下，但“忠孝”二字與對小燕子的牽掛日夜撕扯著他的心。，馬栓旁邊拴著一匹棗紅烈馬，馬上還有兩包行李。“晴兒，如今皇阿瑪的身體大不如前，自從成了***之后，還不忘著前朝政務，日**復公文，而且……棉憶也病了，我想去看他最后一眼，知畫她，自從。二嫁之后，過得并不好……”。“可現在小燕子的身體也不是特別的好啊！早年蹦蹦跳跳。我愛惜自己的身體，大病小病不斷，身邊真的不能缺人啊！”。“是啊，如今你要走了，她會怎么想？”。“那就讓云兒和南兒。回家照顧她們的娘一段時間，就這樣，事不宜遲我先走了。”，而房中的小燕子也似乎知道了什么，猛地咳出了一大口黑血，兩個女兒驚慌失措叫舅舅。……。，頭發已經花白，曾經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如今像蒙了塵的珠子，呆呆地望著月亮。夜風吹過來，帶著些微的涼意，她攏了攏肩上的舊披肩——那是晴兒去年冬天給她縫的，說夜里涼，要仔細身子。
披肩的邊角已經磨得起了毛邊。
院子里靜得很。從前這個時候，紫薇會抱著知畫的孩子來串門，金鎖提著食盒跟在后面，爾康和永琪在下棋，蕭劍在旁邊看得直打哈欠。孩子們跑來跑去，笑聲能把房頂掀翻。
現在都沒了。
紫薇走了三年了。爾康走得更早。金鎖跟著夫家回了山東，偶爾托人捎封信來，信上的字歪歪扭扭，說眼睛也不大好了。
孩子們呢？
大兒子去了南方，說要做生意，一年到頭沒個信。二女兒嫁到了**，嫁過去就沒回來過。最小的那個，最像永琪的那個，前些年考上了功名，外放做了官，走的時候說“娘，等我安頓好了就接您去”。
后來再沒提過這事。
小燕子有時候想，他們是不是恨她？恨她當年非要留在大理，恨她沒能留住他們阿瑪。可是她怎么留呢？永琪要走的那天晚上，也是這樣好的月亮。他站在院子里，背著包袱，說：“燕子，我得回去。”
她記得自己什么都沒說。她站在門檻上，看著他，看著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她想說“你別走”，想說“你走了我怎么辦”，但那些話堵在嗓子眼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這輩子，從來沒這么安靜過。
永琪走了之后，她等了一年，兩年，三年。等來的消息說，他病重了，他起不來了，他……走了。
送信的人走的時候，她坐在院子里，從早上坐到晚上，從晚上坐到早上。晴兒來陪她，不說話，就坐在旁邊。蕭劍站在遠處，背對著她們，肩膀一抖一抖的。
后來晴兒說：“你哭出來吧，哭出來心里面舒服些。”
她沒哭。她只是覺得空，從里到外都是空的。好像有人把她的心摘走了，把她的肺摘走了，把她的五臟六腑都摘走了，只剩下一個殼子，坐在這里，看月亮。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呢？當年她和永琪一起看月亮，她能看一晚上。現在看月亮，月亮就是月亮，又圓又亮，照得人心里發涼。
晴兒和蕭劍倒是常來。晴兒也老了，走路要人扶，但還是要來。來了也不多說話，就陪她坐著。有時候蕭劍燉了湯，端過來，看著她喝。她喝不下去，他們就嘆氣，也不勉強。
“小燕子，”晴兒今天下午說，“你還記得爾泰嗎？”
爾泰。
這個名字好久沒人提起了。她想了想，想起那個總是笑瞇瞇的少年，跟在永琪后面“五哥五哥”地叫。想起他娶了賽亞，去了**，后來就沒什么消息了。
“怎么了？”
晴兒沒說話。蕭劍在旁邊，低著頭，好半天才說：“沒了。”
小燕子愣了一會兒。
“怎么沒的？”
蕭劍搖搖頭，不肯細說。晴兒的眼眶紅了，拉著她的手，說：“姐姐，咱們都老了，咱們都得想開些。”
想開些。
這三個字她聽了一輩子。永琪走的時候，有人說“想開些”。孩子們離開的時候，有人說“想開些”。現在爾泰也沒了，還是“想開些”。
她想開什么呢？她這輩子，想開的事情還少嗎？她從小在雜耍班子長大，想開了才能活下來。她進宮當格格，想開了才能活下去。她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離開，想開了才能繼續坐在這里，看月亮。
可是她想不開了。
她想永琪。想他笑起來的樣子，想他著急的樣子，想他喊“小燕子”的聲音。她想紫薇，想她們一起闖禍一起挨罵的日子。她想孩子們，想他們小時候趴在膝頭聽故事的樣子。她甚至想老佛爺，想皇上，想那些吵吵鬧鬧的從前。
都想不起來了。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霧，看得見，抓不著。
月亮漸漸升高了。夜風吹過來，她打了個寒噤。
院子里有什么東西響了一下。她轉頭去看，是一只野貓，從墻頭上跳下來，在月光里伸了個懶腰，又跳上墻頭，不見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也是這樣的夜晚，她和永琪坐在屋頂上。她問：“永琪，我們會一直這樣嗎？”
他說：“會。”
她信了。
她真的信了。
遠處傳來更鼓聲。一更，兩更，三更。她數著，數著，數著數著就忘了。夜涼如水，月光如水，她坐在門檻上，像一尊雕塑，像一棵老樹，像漱芳齋里最后一片落葉。
晴兒說，明天還來。蕭劍說，明天燉新的湯。他們說，日子還要過下去。
可是過下去又怎樣呢？太陽升起來，落下去。月亮圓了，缺了。她坐在這里，等著，等著什么呢？等著哪個孩子忽然回心轉意？等著永琪從月亮里走出來？等著一切都回到從前，她還是那個咋咋呼呼的小燕子，天塌下來都不怕？
月亮不說話。
夜風吹過來，把她的頭發吹亂了。她沒有動。她就那么坐著，看著月亮，看著月亮旁邊那幾顆星星。
星星真亮啊。
當年她給永琪唱過一首歌，什么歌來著？想不起來了。只記得永琪聽完，笑得眼睛彎彎的，說：“小燕子，你唱得真好聽。”
她那時候多得意啊。
現在她張了張嘴，想唱一句，***聲音都發不出來。
夜更深了。
她靠在門框上，慢慢地，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月光依舊照著她，照著她花白的頭發，照著她滿是皺紋的臉，照著她身上那件舊披肩。院子里的海棠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樹上的葉子綠了又黃，黃了又落。
明天，太陽還會升起來。晴兒還會來。蕭劍還會燉湯。
可是今夜，就讓她在這里坐一會兒吧。
就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