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滄海桑田。
三百年,世間巨變。
南天門一戰結束后,時光仿佛按下了“加速鍵”……
人族的征程已經從大唐時期的“天可汗”時代轉換到宋朝時期繁榮與危機并存的時代。
龍族經歷大太子在南天門一戰后,從此一蹶不振,玉帝對龍族的看管更加嚴格,甚至還插手了北海一族的族譜設定。
從此,四海龍族中的大部分子弟,向天庭表忠心,自愿沉淪苦海,驅逐邪魅。
天上的神仙們,遭受靈核圣心的沖擊后,似乎很快就忘記了這件事情,玉帝重修南天門,再設四天王。
天庭夜夜笙歌,神仙的日子依舊風生水起,玉帝只是誡令神仙不能擅自下凡,加強了紀律管教。
此時的大地,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人族稱之為九州,玉帝卻將大地劃分為五地,分別是東臨界州、異形牛群島、生死谷、北逆莫子林和帝王墓。
天庭分別派駐實力強悍的戰將鎮守各地,一邊驅逐濁氣,一邊**人間邪魅。
在這場動蕩里,最不幸的還是獸族。
獸族子弟并沒有按照逆水川流預想的那樣安穩生存,依舊東躲**。
更有甚者,已經被人族和龍族共同**,“心甘情愿”地交出靈力,獻出性命!
世界依舊還是那個世界,并沒有因為一只蝴蝶折翼而改變。
……
即便身處無邊黑暗,總會有一束光,這束光的名字叫做——希望!
南天門一戰,逆水川流倒下之后,火貝殼眼睜睜看著川兒哥從高空墜落。
他本想義無反顧上前搭救,可背上還馱著心悅,火貝殼第一次真切體會到了什么是絕望。
等到楊戩率兵退回都江堰,天兵天將清理完“戰場”,火貝殼化作麒麟,想要悄悄窺探戰況,不料被嫦娥仙子的玉兔察覺,他只能馱著心悅倉皇逃離南天門。
紙終究包不住火,這件事最終還是傳到了玉帝耳中。
天庭當即派出得力戰將,全力緝捕火貝殼一眾獸族子弟。
它一路逃亡,最后,心悅在一座偏僻荒鎮——剎馬鎮的周邊湖泊中,被天兵斬殺。
火貝殼靈機一動,幻化出本體后扮作一只哈巴狗,才僥幸躲過追捕,自此開始了長達三百年的人間流浪。
他看遍人世間領土征伐、燒殺搶掠、兩軍廝殺,這片大地的主人,換了一茬又一茬,轉眼光陰流轉,已是北宋。
這三百年里,火貝殼從未停下腳步,一直在尋找川兒哥的下落。
在火貝殼心里,只要魂魄尚存,川兒哥就絕不會徹底消散。
更何況南天門一戰,他親眼看見川兒哥被楊戩“斬殺”,身軀墜入云海、沉入大地,從頭到尾都沒有留下尸身。
可當火貝殼循著落點來到地面,當場就愣住了:川兒哥墜落之處,竟是一片一眼望不到邊的“水”面。
準確來說,這是一片死海,萬物生靈都不敢靠近的絕境……
歲月悄然流逝。
公元960年,初秋,一代雄主趙匡胤發動陳橋兵變,“杯酒釋兵權”,建立北宋。
北宋定都開封,結束了五代十國的**局面。人間帝王一統中原,經濟、文化、科技再度迎來飛躍。
此時的火貝殼,早已學會幻化人形,常年裝扮成一個邋遢乞丐,數十年都在開封城內游蕩。
在火貝殼漂泊的這些年,除了人間帝王不斷更迭,龍族內部也是風云突變。
北海龍族不甘忍受天庭的**管束,自龍王起,陽奉陰違,和天庭諸神打起了游擊戰,讓負責鎮守北海的天神戰將頭疼不已。
北海三太子敖玉,身形小巧,一身俠肝義膽,素來以自己的叔父為偶像,打心底里不服天庭管束,整日玩世不恭。
火貝殼只是偶爾聽聞東海與北海時常爆發**,聽過敖玉的名號,卻從沒有參與龍族的反抗紛爭。
它心中自始至終只有一件大事:找到川兒哥!
近百年的尋覓途中,濁海血魔曾與火貝殼有過一面之緣。可彼時的火貝殼,對血魔的招攬,嗤之以鼻。
它雖為天神坐騎,但好歹出身天庭,就算再潦倒落魄,也絕不會和此種邪魅,沆瀣一氣。
火貝殼也曾動過念頭,想回到祖師爺跟前認個錯,好打探川兒哥的消息。
可轉念一想,自己人微言輕,不過區區一坐騎,回去也是徒勞,最終還是打消了念頭。
親眼目睹心悅慘死后,他徹底斷了——重返天庭的念想。
他遵從心悅的遺愿,踏上了尋找逆水川流之路。
那一天,火貝殼悄悄潛入地府,見到了兄長諦聽。
聽聞文曲星轉世為開封府府尹,他立刻喬裝成凡人,在開封街巷徘徊,伺**探開封府的消息。
同時他還聽說,天煞孤星即將降世。
火貝殼記不住繁雜的讖語,只牢牢記住了開封和文曲星,便匆匆離開地府,奔赴北宋都城——開封。
它想著:文曲星轉世為官,一向清正賢明,說不定能從他口中打探到川兒哥的消息。
為此,火貝殼特意化作凡人,跑到開封府告狀。
包青天一聽他狀告閻羅王,縱容冤魂不得昭雪,便知道此案非同小可,于是日審陽間,夜斷陰司,一點點查清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火貝殼毫無人間處事經驗,隨口編了個緣由,就去擊鼓鳴冤,本想借著告狀的機會,旁敲側擊打聽川兒哥的下落。
誰知包大人一門心思查辦案子,他從頭到尾都沒找到半句插話的機會。
最后,火貝殼被衙役亂棍打出公堂,再也不敢二次告狀,只能隔三差五去地府找諦聽打探消息,其余時間就在人間流浪。
一次,火貝殼化作人形在街上漂泊,看見街邊一位老者帶著小姑娘擺攤售賣手工藝品渣滓龍。
女孩那雙清澈的眼睛望向自己,給火貝殼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雖說火貝殼在人間過得窮困潦倒,卻還是自由自在,反觀它的兄長——諦聽,日子就沒那么舒心了。
諦聽常年周旋在地府與天庭的公務之間。面對闖下大禍的弟弟,他愛恨交織,血濃于水,實在不忍心把火貝殼交給天庭治罪,只能在中間斡旋,好不容易為弟弟爭取到戴罪立功的機會,卻被火貝殼主動放棄。
這份贖罪條件,就是讓火貝殼把心悅的魂魄帶回天庭領罪,天庭便可既往不咎,恢復他天庭坐騎的身份。
火貝殼雖說性子愚鈍,卻分得清大義。
它一路東躲**,氣得諦聽**,整整五十年,火貝殼再也沒有去地府去見兄長。
“你眼睛長在**上了?”
火貝殼心事重重,一路邊走邊思索打探川兒哥消息的辦法,一時分神,迎面撞上了一位錦衣少年。
少年衣著華貴,綾羅寶杉,腰束一玉帶,腳蹬錦靴,腰間掛著玉墜香囊。
火貝殼抬頭看向對方,少年罵完依舊怒氣沖沖,神色張揚。
他手持麈尾,縱馬穿行街市,春風得意,威風十足。
開封乃是京畿重地,街上游蕩著大批世家子弟,終日斗雞走狗,錦衣繡服,仆從環繞,一副浮浪紈绔模樣。
火貝殼本想道一聲歉繼續趕路,可看清少年面容的瞬間,脫口而出:“川兒哥!”
“***啊你!”,那少年望著滿身污穢、面容邋遢的乞丐,胯下的駿馬受驚嘶鳴。他急忙勒住韁繩,厲聲呵斥:“好狗不擋道!”,說完,便策馬揚長而去。
火貝殼呆立在原地,喃喃自語:“又認錯人了?”
這早已不是他第一次認錯人。
上一回在鄉間田野,他把耕田的少年認作川兒哥,屁顛屁顛上前幫人家割麥子。
等到整整一畝地的麥子收割完畢,他滿臉黢黑,連鼻孔里都沾滿黑泥,才湊上前詢問對方是否姓逆水。
農夫只當他口渴,端來一碗清水,連連道謝他出手相助。
忙活大半天,才發覺又認錯了人。
還有一回,火貝殼疲憊至極,竟把女扮男裝的女子看錯,險些吃上官司。
大大咧咧的性子,讓火貝殼在人間屢屢碰壁。他先是扮成乞丐,后來又裝成商人**柑橘,結果大半橘子都被自己半路吃光了,賠得血本無歸。
后來他又化身算命先生,可他句句實話,又不忍心看著凡人遭逢災禍,總忍不住出手替人扭轉天命,結果還是耽誤了別人。
幾番折騰下來,他最后還是覺得乞丐最省心,只不過要忍受旁人鄙夷的目光,時常受人欺凌。
受點欺負也算不得什么,至少能安心留在人間。
火貝殼邊走邊回想,不由得感慨:歸根結底,還是自己不懂得與人相處。
推心置腹,怕別人說自己交淺言深;隨口敷衍,又怕旁人指責自己虛與委蛇。
“唉,做人怎么就這么難。”,火貝殼望著少年遠去的背影,長嘆一聲。
“先不想這些了,填飽肚子要緊,常言道:民以食為天!”
話畢,火貝殼又打算用吃來好好寬慰自己。
此刻旭日東升,用不了多久,街頭就會響起此起彼伏的早餐叫賣聲。
“咕嚕嚕——咕嚕嚕——”,他的肚子再度咕咕作響,每到飯點,肚皮就像一面大鼓,響個不停,餓得他好生難受。
朝陽高懸,他的影子被拉得又細又長。
他抄著雙手在巷口游蕩,鼻尖輕輕一動,烤紅薯攤飄來焦甜的香氣。
他瞥了一眼黑乎乎的烤爐,攤主正用粗布擦手,熱騰騰的蒸汽在晨風中散開。
他雙腳不由自主往前挪了幾步,鹵味攤咕嘟作響,醬紅湯汁翻滾,鴨翅半浮在紅湯里,油星濺在鐵皮爐沿,凝成油亮的斑點。
穿藍布短衫的老者,揮動長筷高聲吆喝。他的喉結滾動,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轉身鉆進幽深小巷。
墻根放著半筐爛蘋果,他挑出一個還沒徹底腐爛的擦了擦,一口咬下,酸澀汁水直沖頭頂。
不遠處,餛飩攤的香氣,勾得他心*。
他蹲在暗處,望著那口沸騰的鐵鍋,白汽裹挾著蝦皮的鮮香。
食客捧著粗瓷大碗趁熱喝湯,熱湯濺到鞋面也毫不在意。
冷風卷起巷口落葉不停打轉,火貝殼縮了縮脖子,鉆進更狹窄的夾道。
客棧墻角堆著層層空酒壇,壇底壓著一塊發硬的馕,邊緣已經發灰發霉。
他撿起來抖掉塵土,一點點咀嚼,粗糙的面渣,刮得喉嚨**辣地疼。
他正啃著干馕,鼻尖忽然嗅到濃郁的油香,是對面包子鋪掀開了蒸籠。
雪白飽滿的包子,整整齊齊碼在竹屜中,褶縫里滲出油光。
老板用竹筷夾起一只,金黃油珠順著筷尖往下滴落,正好落在火貝殼的心尖兒上。
他盯著蒸籠看了許久,直到老板娘端著污水出門,他才像被燙傷一般往后躲閃,后背狠狠撞在磚墻之上。
“哐!”,籮筐被他撞翻在地,驚飛了屋檐下的燕子。
“我當初怎么就沒學會點石成金呢!阿西吧。”,火貝殼滿心懊惱。
當年在天庭做坐騎,雖說錦衣玉食、三餐不愁,卻懶于修習仙術,才落到如今這般落魄境地。
望著散落一地的籮筐,想到又要挨餓了,他索性打算睡一覺。
說不定等包子鋪收攤,會掉下兩個漏網的包子。
火貝殼撿別人掉落的吃食,早已是家常便飯。他這模樣,連開封的丐幫,都看不下去,屢次把他往外趕,嫌他丟了丐幫的臉。
他卻毫不在意,心愿未了,只能死皮賴臉地熬下去。
實在餓得走投無路時,他就溜出城外去,到人煙稀少之處,現出麒麟本體,去明鏡湖捕魚捉蝦,吃飽了再折返城內。
這一天,他沒有出城。
一來是犯懶不愿奔波,更關鍵的是,兄長托人捎來消息:今夜恰逢百年鬼王之誕辰,屆時百鬼出世,群魔亂舞,天煞孤星也會在今夜降世。
當晚,開封府全城戒備,天庭派遣神將下界巡視,龍族也會四處巡游,提防禍亂。
火貝殼暗自盤算,或許能在天煞孤星降世之時,打探到天庭的最新動向,多一分找到川兒哥的希望。
月上中天,火貝殼終于在垃圾堆里翻出半袋沾滿污泥的剩花生。
他捏著花生,晃晃悠悠來到開封府門前,蹲坐下來剝殼進食。
“去去去,叫花子趕緊滾開,別妨礙爺們守夜……”
他剛蹲下,就被值守衙役厲聲驅趕。他只好拎起花生,挪到城墻根繼續吃。
有一顆花生,吃著受潮發苦,他也沒有吐掉。吃光最后一粒花生,他把空袋子揉成團,塞進石墻的縫隙。
吃完東西,火貝殼咂了咂嘴,習慣性抬頭望月,低聲長嘆:“三百年了,我等了你整整三百年,川兒哥,你到底在哪里啊!”
……
開封府的深夜,月亮宛如一塊浸水寒玉,嵌在飛檐翹角之間。
銀白月光漫過青磚灰瓦,在公堂石階上暈開一片冷白。
火貝殼凝望著府門兩側的石獅子,石獅鬃毛盡數覆上一層月色。
晚風攪動月華,碎銀般的清光淌過墻根,悄悄滲入暗處——青苔順著石縫蜿蜒攀爬,好似一道道未擦干的淚痕。
孤月高懸,朱漆大門的銅環泛著森森冷光,墻下野草凝結白霜。
萬里清輝,長夜亙古。
月光能夠照亮無數寒夜,卻照不進火貝殼滿心的失意。他的視線,漸漸被月色模糊,沒過多久,沉沉鼾聲就在夜色里響起。
“呼——哧——”, 他背靠墻根,頭頂一輪明月,沉沉睡去。
呼嚕聲此起彼伏,在寂靜的深夜,不斷回蕩。
“呼嚕嚕——嚕嚕——”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古誠劍心”的現代言情,《柳葉雙刀》作品已完結,主人公:玉帝楊戩,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三百年,滄海桑田。三百年,世間巨變。南天門一戰結束后,時光仿佛按下了“加速鍵”……人族的征程已經從大唐時期的“天可汗”時代轉換到宋朝時期繁榮與危機并存的時代。龍族經歷大太子在南天門一戰后,從此一蹶不振,玉帝對龍族的看管更加嚴格,甚至還插手了北海一族的族譜設定。從此,四海龍族中的大部分子弟,向天庭表忠心,自愿沉淪苦海,驅逐邪魅。天上的神仙們,遭受靈核圣心的沖擊后,似乎很快就忘記了這件事情,玉帝重修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