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藝考的表妹每天都給我送潤喉茶。
**那日，我卻和表妹互換了嗓子。
表妹成了藝考狀元。
而我卻因為破鑼嗓子徹底落榜。
剛滿十八就被賣給了村里的傻子們當媳婦。
三年來，不同的人壓上來，肚子大了又小，身子布滿傷疤。
終于，我趁機逃了出來。
回到家后，父母卻已經“意外”身亡。
表妹住著我的房子，成了遺產的主人。
絕望之際，我拽著表妹跳下了天臺。
睜開眼，卻發現表妹正端著那杯潤喉茶。
“煙煙姐，你練歌辛苦了，喝杯茶潤潤喉吧。”
1
我睜開眼，眼前是教室的燈。
墻上還掛著距離**還有7天的牌子。
我猛地坐直身體，手指死死摳進掌心。
疼！
這不是夢。
我真的回來了。
“煙煙姐，你最近練歌太辛苦了，嗓子都啞了。我特意給你泡了潤喉茶。”
熟悉的聲音傳過來。
江晚晚。
我的好表妹。
我的視線落在潤喉茶上，胃里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我逼著自己忍下怒氣和惡心，故作平靜地看了江晚晚一眼。
江晚晚恨不得將潤喉茶直接放到我的嘴邊。
我假笑著拒絕：“這么好的東西，還是先緊著你自己吧。”
江晚晚愣了一下，隨即擺手：“我哪能跟表姐比呀。你是歌唱世家出身，天賦又好，這次藝考肯定第一。我就是陪跑，喝不喝都一樣。”
她又把杯子推過來：“表姐，你就喝了吧。”
“我專門為你泡的，你不喝，我多傷心啊。”
我只好接下了杯子。
上輩子我就是被她這副“謙虛懂事”的樣子騙了。
我家是音樂世家，爸媽都是音樂老師。
江晚晚家條件不好，但喜歡唱歌，經常來我家。
我掏心掏肺對她好，教她樂理，帶她練聲，連我上私教課都求老師讓她旁聽。
她不算聰明，但刻苦。
我就用“請教”的名義，一點點把我的技巧教給她。
她嗓子條件不錯，練了幾年，終于夠資格參加藝考。
我以為我們是姐妹。
她卻只想奪走我的一切。
我被害成啞巴后，她把我賣給山里一群傻子當媳婦。
我被鎖在黑屋里，挨打挨餓，像條狗一樣活了三年。
逃出來那天，我跑***，才知道爸媽為了找我，在路上被江晚晚陷害致死。
而江晚晚則踩著我們家的廢墟，享受著原本屬于我的一切風光。
憑什么？
我握緊保溫杯，指尖發白。
起身離開了教室。
2
隔壁街有家驢肉店，我指著其中一頭：“老板，這驢，我買了。”
老板愣住了，但還是把驢交給了我。
回到家中，我把那杯茶灌進驢的嘴巴里。
驢抿了抿嘴唇，品嘗著味道。
爸媽見到我帶了頭驢回來，直接呆住：“若煙，你……你買驢干什么？還給它喝茶水……”
我看著他們，鼻子猛地一酸。
上輩子，我賣進了深山后暗無天日，打罵是家常便飯。
支撐我活下來的唯一念頭，就是爸媽。
我想他們，我必須逃出去，再見他們一面。
我拼了命逃出來，找到的卻是遲來的噩耗。
爸媽從來不知道我經歷了什么，他們只是發了瘋一樣找我。
而江晚晚，怕事情敗露，在他們尋找我的路上，制造了“意外”。
淚水從臉頰一滴滴落下。
媽媽慌了，趕緊過來給我擦眼淚。
“若煙？你怎么哭了？到底怎么了？”
爸爸也一臉焦急圍過來，拍拍我的頭
我再也忍不住，撲進爸**懷里，哭得渾身發抖。
“沒……沒事，就是……就是壓力太大了，馬上要**了，心里慌。看見這驢，覺得它可憐，就……”
我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驢。
爸媽對視一眼，松了口氣，眼里滿是心疼。
“你這孩子，心善是好事，可也別嚇我們啊。”
我擦干眼淚。
看向一旁的驢。
它正好“吁”的叫了一聲。
我破涕為笑。
江晚晚，你不是喜歡換嗓子嗎？
這輩子，你就和驢換嗓子吧！
一切的一切，我要都你加倍奉還！
我按照潤喉茶的顏色，調配了一杯普通的糖水。
重新回到教室后，我端著糖水悠哉地喝了幾口。
江晚晚回來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3
第二天，江晚晚果然又來了。
還是那個保溫杯，還是那副為我好的表情。
“姐，昨天那個茶效果不錯吧？我看你嗓子好多了。再喝一天，鞏固一下。”
坐我旁邊的林曼忽然湊過來，吸了吸鼻子。
“咦？什么味道，還挺好聞的。”
“晚晚，這是什么哦？聞著就挺特別，里面加了什么好東西啊？”
江晚晚臉上立刻浮起得意：“一些潤喉的藥材，我專門為姐姐找的方子。姐姐要藝考了，嗓子可不能出問題。”
她臉上一點害臊的樣子都沒有。
說瞎話不打草稿。
還真是個合格的演員。
林曼眼睛盯著那杯子，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聞著真香，我都饞了。若煙，分我一口嘗嘗唄？”
我還沒開口，江晚晚反應比誰都快，一把就將我手里的杯子護住了，動作快得有點突兀。
“那可不行！這茶是我專門給姐姐配的，就這一杯，得緊著她喝。你嗓子又沒事，喝這個浪費。”
說著，她手忙腳亂地從自己口袋里摸出一顆薄荷糖，塞給林曼：“吶，請你吃糖，這個也清嗓子的。”
林曼看著那顆廉價的薄荷糖，臉色有點不好看了。
“馬上要**了，吃這么刺激的糖，多毀嗓子！”
江晚晚翻了個白眼：“愛吃不吃”。
氣氛一下子有點僵。
我站到兩人中間，拉了拉林曼：“好了曼曼，晚晚也是為我好，這茶可能真就只夠一個人的量。”
江晚晚剝開另薄荷糖，扔進自己嘴里：“就是嘛，你是什么貨色也配跟我姐姐搶潤喉茶喝！”
林曼這下真火了，騰地站起來：“江晚晚你什么意思？”
眼看就要吵起來。
我趕緊把林曼往教室外推：“算了算了，曼曼，快上課了。”
林曼氣得胸口起伏，瞪了江晚晚一眼，甩手出去了。
江晚晚看著林曼的背影，非但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顯得挺高興。
她把那顆薄荷糖嚼得咔咔響，又轉回來看我，催促道：“姐，別管她了，你快把茶喝了吧，趁熱。”
我看著她的嘴，聽著那清脆的嚼糖聲。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只覺得她是不講究，覺得薄荷糖不會刺激到嗓子。
現在我才徹底明白。
她不是不愛惜嗓子。
她是在故意糟蹋嗓子。
因為她知道，很快，這副嗓子就不屬于她了。
她要換的，是我那副被爸媽小心呵護、被專業老師訓練、清亮干凈的好嗓子。
而她自己的，這副因為吃辣、喊叫、亂吃東西而帶著點沙啞和毛刺的“辣條音”。
正好可以完美地、徹底地毀掉我換過去之后的人生。
“姐？你又發呆，想什么呢？”
江晚晚的聲音把我從思緒里拉回來。
我抬起眼，對她笑了笑，握緊了保溫杯：“沒什么。這杯……我慢慢喝。”
江晚晚眼睛一亮，連忙點頭：“對，對！慢慢喝，效果好！”
她高高興興地先走了，腳步輕快。
我知道她去哪。
學校小賣部。
她要去買最辣的那種辣條，還有冰可樂。
她要好好“保養”她那副即將“送”給我的極品辣條嗓。
我沒空管她。
拿著那杯潤喉茶，直接回家。
那頭驢正在院子里安靜地吃草。
我走過去，像昨天一樣，捏開它的嘴，把這第二杯“心意”，也給它灌了下去。
驢哼哧了兩聲，似乎習慣了這每天一次的加餐。
晚自習前，我回到了教室。
用那個空杯子，沖了點顏色相近的褐色糖水，只裝了杯底一點點。
江晚晚早就坐在位置上了，眼神一直往我這邊瞟。
我當著她的面，將杯底那點糖水一飲而盡，然后對她晃了晃空杯：“看，一滴都沒浪費。謝謝妹妹了。”
江晚晚看著空空如也的杯子，又看看我“滿足”的笑容。
瞬間綻開一種極度狂喜的表情。
4
之后幾天的潤喉茶，我一杯沒碰，全進了驢的肚子。
還把空空的杯子全都還給了江晚晚。
而她那邊，果然開始“行動”了。
**就在幾天后，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保護嗓子，話都不敢多說。
只有她，像個異類。
她開始變著花樣折騰她那副嗓子。
大課間，別人休息。
她跑到操場角落，扯著脖子尖叫，美其名曰“開嗓”。
聲音刺得人耳朵疼。
放學路上，舉著個喇叭，跟著廣場舞音樂嘶吼。
唱得臉紅脖子粗，引來一堆人看熱鬧。
晚上，她在朋友圈發熬夜K歌的視頻。
畫面晃動，聲音嘶啞，還配文：“考前放松，嗨起來！”
更惡心的是，她一邊糟蹋自己，一邊還不忘“捧”我。
課間，她總在人多的地方大聲“夸”我：“我若煙姐可是正兒八經的歌唱世家出身，家學淵源！從小練的童子功，那嗓子，金不換！這次藝考，第一名肯定是我姐的，板上釘釘！”
她故意把“歌唱世家”、“童子功”這些詞咬得特別重，引來周圍同學羨慕或探究的目光。
上輩子，我還傻乎乎地臉紅，拉著她讓她別說了，心里甚至有點感動。
覺得她是真心崇拜我，為我驕傲。
現在，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往上冒。
她這不是崇拜，這是捧殺。
她把我在所有人面前架得高高的，抬到一個本不屬于我的、夸張的位置。
這樣，等我摔下來的時候，才會更慘，更痛，更成為笑話。
她想看的，就是我高高升起，再狠狠砸進泥里的樣子。
上輩子，我看著她這樣，急得嘴上起泡。
我拉著她，苦口婆心地勸：“晚晚，你別這樣，嗓子會壞的！馬上要**了！”
她總是滿不在乎地推開我，嘴里還嚼著辣條，含混不清地說：“姐，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數。沒事兒，我這嗓子，抗造！”
班主任也找她談過話，眉頭擰得死緊：“江晚晚，你看看全班，誰像你這樣？嗓子是你自己的，毀了可沒后悔藥吃！”
我當時還站在她旁邊，跟著幫腔，求老師再勸勸她，心里是真替她著急。
可現在我才懂，她哪是需要人勸？
她是在抓緊時間，瘋狂地、徹底地摧毀她自己的嗓子。
她要把這副被辣條嗓子，完完整整地換給我。
她不僅要我的好聲音，還要確保我換過去之后，永遠是個發不出聲音的廢物，再也爬不起來。
班主任又一次把我叫到辦公室。
“若煙，你快說說**妹吧！明天就要**了！”
我沒為她說話，只是口頭答應。
江晚晚，既然你這么想作死。
那我就再幫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