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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等待換不來一對婚碗,我轉身坐上了別人的婚車
陶碗村嫁女兒,不看男方送多少彩禮,只看他能不能燒出一對完整的婚碗。
周成安是鎮(zhèn)上最好的燒窯匠。
可我們的婚碗,他連燒了兩次都沒有成功。
直到第三次開窯,窯工興沖沖地告訴我,周成安終于燒出了一對沒有半點裂紋的婚碗。
我提著喜糖趕去窯房,卻在祠堂外聽見瓷器碎裂的聲音。
林月柔紅著眼問周成安:“你燒了三個月才成功,小滿知道了怎么辦?”
周成安低頭替她撿走腳邊的碎片,語氣里甚至帶著寬慰的笑。
“她等了我十年,不會因為一對碗就不嫁。”
“婚禮可以再辦,婚碗也能重燒,今年你的病又加重了,只要摔碗能替你擋災,就值得。”
村里有種說法,未嫁女見血,摔別人的婚碗就能擋災。
可婚碗替別人碎了,原定的婚禮便不能如期舉行。
十年等待,三次開窯,都抵不過林月柔的一場病。
我提著喜糖回到家時,阿媽正拿著軟尺替我量嫁衣。
她笑著問我:“婚碗燒成了,明天總算能嫁了吧?”
我深吸一口氣,硬擠出笑容:“可以嫁。”
但不再是周成安了,十年的執(zhí)著,女子的年齡等不起了。
......
阿媽愣了半晌,眼圈忽然紅了。
她放下軟尺,從箱底取出一枚紅玉簪,輕***我發(fā)間。
“能嫁就好。”
“阿媽不求你以后多富貴,只盼著周成安能把你放在心上,別再讓你受委屈。”
我望著銅鏡里的自己,慢慢彎起嘴角。
“不會了。”
以后,再也沒人能拿周成安來委屈我。
阿媽沒聽出我的弦外之音,擦著眼淚笑起來。
“婚碗既然燒成了,嫁衣也得趕緊收尾。你等了他十年,總算等到這一天。”
她彎腰去撿軟尺,院門卻被人從外面推開。
周成安帶著一身窯灰走進來。
他手里提著一包桂花糖,眉眼間沒有半點心虛。
“小滿,試嫁衣呢?”
阿媽立刻迎上去。
“婚碗呢?不是說今天出窯嗎?”
周成安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笑著把糖放到桌上。
“開窯時出了點問題,沒保住。”
“什么叫沒保住?”
“窯溫沒控好,裂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好像碎掉的不是我等了三個月的婚碗,只是兩只不值錢的粗瓷碟子。
阿媽氣得聲音發(fā)抖。
“你不是鎮(zhèn)上最好的燒窯匠嗎?前兩次沒成,這都第三次了,還能裂?”
“燒窯哪有十成十的事?”
周成安耐著性子解釋。
“嬸子放心,我已經讓人重新和泥了,七天內一定補上。”
“又等七天?”
阿媽指著我的嫁衣。
“酒席定了,親戚也通知了,你說推就推?我家小滿有幾個七天給你耗?”
“阿媽。”
我拉住她。
“別說了。”
周成安明顯松了口氣。
他走到我面前,熟練地替我理好鬢邊的碎發(fā)。
“小滿最懂事。”
“這次是我不好,等婚碗燒成,我親自背你過周家的門檻,行不行?”
他聲音很輕,拇指若有若無地擦過我的耳垂。
從前只要他這樣哄我,我就什么脾氣都沒了。
可現在,我只想起他蹲在林月柔身邊,笑著替她撿婚碗碎片的樣子。
“七天后一定能成嗎?”
我抬頭問他,聲音很淡。
周成安與我對視,笑著說。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我默默低下頭,再也不想多問。
“好。”
他眼底最后一絲擔憂散去,從懷里拿出一只銀鐲,扣在我手腕上。
“這是我娘留下的,本來打算成親那天給你。”
“先戴著,省得你胡思亂想。”
阿媽看到鐲子,臉色總算好看了些。
“成安,小滿一顆心全在你身上,你可不能負她。”
“怎么會?”
周成安握住我的手,笑得溫柔。
“她等了我十年,我疼她還來不及。”
院外忽然有人喊他。
“安哥,月柔又吐了!”
周成安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他松開我的手,轉身便往外走。
走到門口才像想起什么,回頭叮囑我:
“你先把嫁衣收起來,婚期推遲的事我去通知。”
“這幾天別亂跑,安心等我。”
我看著他的背影,叫住他。
“周成安。”
他停下腳步。
“明天的酒席,還辦嗎?”
“婚碗都沒了,怎么辦?”
他皺著眉,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
“小滿,別任性,婚禮等七天,一輩子的事,不差這幾天。”
又是不差幾天。
可我已經等了十年了......
說完,他急匆匆離開。
院外傳來窯工們的說笑聲。
“安哥,小滿姐沒鬧?”
“她能鬧到哪兒去?”
周成安笑了一聲。
“哄兩句就好了。”
“她等我十年,難不成還會在成親前一天跑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阿媽望著門口,忍不住嘆氣。
“你說月柔也是,怎么每回有點事,都非得找成安?”
我摘下腕間的銀鐲,放回桌上,默不作聲。
重新拿起針線,一針針拆掉袖口的周家火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