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全家人都說門后有另一個世界,我把門封死后他們卻瘋了
家里雜物間的門,他們都說能通往另一個世界。
結婚紀念日,我定好燭光晚餐。
可老公卻搖搖頭說:
“門后的她永遠二十五歲,眼角沒有細紋,腰肢盈盈一握,我要去陪她過紀念日。”
女兒過生日,我親手做了蛋糕等她放學。
可她卻看都沒看就走向那扇門:
“門后的媽媽幫我訂了游樂場,她從不管我寫不寫作業。我不要你這個媽,我要換一個。”
中秋節,我做好一大桌菜等著全家團聚。
可爸媽卻嫌棄的擺擺手:
“門后的女兒年薪百萬,逢年過節提著禮盒跪著盡孝,比你拿得出手多了。”
老公也牽著女兒的手:
“我們要去找門后的她過節去了,你別來打擾我們。”
我站看著他們一個個擠進門去,滿臉雀躍。
打開那扇門,我看見屋內一家人團聚的模樣,甚至還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而我想要進去卻永遠穿不透那層屏障。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最終撥通了裝修隊的電話:
“我家的雜物間總是有怪動靜,麻煩幫我用鉛水把門澆筑上。”
……
下午三點,雜物間的木門輕輕推開。
陳澤鳴第一個出來,面色紅潤,帶著一身滿足。
女兒跟在他身后,裙擺還沾著不知哪家游樂場的彩色碎屑。
爸媽最后走出,邊走邊低聲說笑,身上又多了幾樣珠寶。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
陳澤鳴環視一圈客廳,臉色沉下來。
“你沒做飯?”
我沒說話,他看著我的樣子更不耐煩了:
“我真不知道你在耍什么?門后的她溫柔體貼,從不擺臉色。”
“你連她一半都比不上,要是能一直呆在那邊,我們不可能再回來。”
爸媽在旁邊接上話:
“可不是,人家記得家里每個人不能吃什么,喜歡什么。”
“哪像你不懂變通,說話又不中聽。撐不起這個家的門面。”
我聽著他們說,一句一句像在剜我的心。
我結婚十年,把這個家當成全部。
他們現在告訴我,門后有個我,比我更好,好到他們寧愿把大半輩子活在那邊。
就在我快撐不住的時候,女兒的聲音忽然響起。
“爸爸,姥姥姥爺,你們別說了。”
女兒走到我面前,從口袋里摸出一枚戒指遞到我面前。
“媽媽,這是我特意從里面帶出來給你的。”
我愣了一秒,眼眶忽然就熱了。
我想起一年前,丈夫偶然發現那扇門。
起初他只是偶爾進去一兩個小時,貪戀門后那個年輕的、毫無瑕疵的我。
后來他開始帶女兒進去,讓她見識那個無條件縱容她的媽媽。
再后來爸媽也淪陷,沉迷那個乖巧孝順、年薪百萬的女兒。
時間越拉越長。
從每天一兩小時,到半天,到如今的十二個小時。
半人生都活在了另一邊。
這一年,他們漸漸不需要我,也漸漸不掩飾對我的嫌棄。
唯有女兒,每次回來都會帶個小禮物。
一顆糖,一朵絹花,一截彩色橡皮。
微不足道,但每一樣我都收著。
那是這段灰暗日子里唯一還亮著的東西,讓我始終相信,她是真的愛我的。
我抬起手。
女兒踮起腳,小心地把戒指套進我的指尖。
那一刻我想,還好,還有她。
身后傳來輕笑聲。
陳澤鳴低聲跟爸媽說:
“終究是小孩子,心思單純,不知道那邊的世界有多**。”
爸媽嗯了一聲:
“不懂大人的事,不過等她長大了就會明白那邊的好了。”
我清清楚楚聽見了。
剛燃起來的那點暖,瞬間被人掐滅。
我轉過身:“你們什么意思?”
陳澤鳴挑了挑眉道:
“沒什么意思。就是說你不知足。那邊多好,你偏要在這里擺臉色。”
“我擺臉色?”我聲音有點抖。
“我什么都沒說,我只是今天沒做飯……”
“對,冷漠,無趣,不懂珍惜。”
他打斷我,語氣篤定。
“你有什么資格跟她比?”
我站在原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忽然明白,就算我說得再有道理,他也不會聽。
他們的耳朵里裝滿了門后的世界,裝不下我一個字。
女兒悄悄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低頭看她,她沒說話,只是輕輕握了一下我的手。
我把那點力道攥在掌心,深吸一口氣。
再等等,既然他們喜歡那個世界,就永遠別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