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猛地睜眼，眼前是醫院的天花板。

剛才高速公路上的車禍還歷歷在目，她止不住的心慌。

左右一看，竟然找不到自己的女兒。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右臂的輸液針被扯得生疼，“念念呢？裴念安在哪里？”

護士快步過來按住她：“您剛醒，別亂動！孩子在搶救，情況不太好。”

“搶救？”初雪胸腔里的心臟像要炸開，“她怎么了？我要去看她！”

“剛才緊急輸血了，”護士連忙解釋，“您的血型匹配，已經抽了 400cc……”

“不行！”初雪尖叫，血液瞬間沖上頭頂，“我們是母女！直系親屬不能輸血！會出大事的！你們怎么能那么做！”

“我要見我的女兒！你們！”

爭執間。

病房門被推開，主治醫生拿著病歷夾走進來，眼神復雜：“女士，您冷靜些。我們核對過了，您和孩子……沒有血緣關系，我們也是為了救孩子的命，請您理解。”

“你說什么？”初雪發抖，她死死盯著醫生的嘴唇，精神都有些恍惚，“念念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你說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孩子的出生檔案上登記了血型，”醫生抽出一張紙遞過來，上面的字跡清晰，“您的血型是 A型，孩子是 A*型，生物學上確實不可能是母女。當時情況緊急，我們確認血型匹配后就進行了輸血，現在看來是正確的決定。”

初雪的手指撫過那張紙，眼前的字怎么都看不懂了。

五年前產房里的哭聲仿佛還在耳邊，她抱著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覺得擁有了全世界。

怎么會呢？那個會奶聲奶氣喊**媽，怎么會和她沒有血緣關系？

難道是抱錯了么？

她跌跌撞撞地沖出病房，走廊里的燈光刺得眼睛發酸。

憑著本能找到兒童監護室，玻璃窗后，那個小小的病床邊守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裴斯禮的青梅殷絲絲。

殷絲絲穿著一身素凈的連衣裙，正低頭給念念掖被角。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們身上，殷絲絲柔和的側臉輪廓，和病床上那個小臉蒼白的孩子，驚人的相似。

一樣的杏眼，一樣的翹鼻，連嘴角微微下撇的弧度都如出一轍。

初雪的呼吸驟然停止。

不。

她要找裴斯禮，她要問清楚。

腳步像踩在云朵上，她搖搖欲墜，只能扶著墻壁往前走，轉過拐角時，撞上了兩個正低聲交談的男人。

是裴斯禮，還有他的發小陸宇。

“你也真敢，”陸宇有些不悅，“把殷絲絲帶到這兒來，就不怕初雪撞見？”

裴斯禮的聲音很沉，疲憊道：“念念是她的女兒，絲絲她擔心得一直哭，我勸不住。”

“女兒？”陸宇低呼一聲，“怎么可能！”

“你這讓初雪知道可怎么辦？”

“我不會讓初雪知道的，”裴斯禮嘆息，“念念是我和絲絲的胚胎，當年……總之，這件事，我會永遠瞞著她。”

“絲絲愛我太多年了，這是我欠她的，我給不了她裴夫人的名分，但是必須給我們的女兒一個繼承人的資格。”

永遠瞞著她。

初雪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走廊里的風從窗縫鉆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穿過她的四肢百骸。

那么冷。

她木然轉頭。

監護室里，殷絲絲正輕輕吻了吻念念的額頭，動作溫柔如同對待稀世珍寶。

電話響起。

“初雪，一周后的歐洲巡演，你真的不參加么？”

“不，我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