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角膜移植很成功。”醫(yī)生悄聲說道，“但請您先別轉頭。”
光線刺入瞳孔的瞬間，她看見程景深站在窗前。
他背對著病房，正親昵地摟著實驗室新來的女助理。
女孩的嘴一張一合，而她的丈夫笑著俯身，在對方耳邊說了什么，惹得女孩嬌笑著捶他胸口。
沈知夏忽然有了讀懂唇語的能力。
程景深說的是：那個**終于要重見光明了。
她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當時爆炸發(fā)生時，沈知夏幾乎是本能地撲向程景深。
灼熱的化學液體潑灑下來，她看見自己的白大褂冒著煙。
最后的意識里，是程景深顫抖著抱起她時，滴落在她臉上的溫熱液體。
醫(yī)生說，她的眼睛和耳膜都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可原來心痛的感覺，比爆炸帶來的傷痛更甚。
醫(yī)生察覺到她的異樣，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在她手心快速寫下：別激動，我?guī)湍恪?br>她緩緩抬頭，看清了這位一直照顧她的醫(yī)生，溫潤如玉的眉眼，鏡片后是掩不住的擔憂。
他在紙上寫下一行字：如果你想離開，我可以幫你聯(lián)系院長。
沈知夏怔住，指尖微顫，在紙上回問：院長是誰？
醫(yī)生猶豫片刻，寫下：陸沉舟，這家醫(yī)院的擁有者，也是，當年資助你完成醫(yī)學研究的人。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陸沉舟。
那個名字，她曾在學習第一見過的名字，曾在無數(shù)醫(yī)學期刊上見過，卻從未想過，他竟一直在暗處注視著她。
醫(yī)生寫完最后一筆，迅速將紙條揉碎丟進醫(yī)療廢物桶。
沈知夏還未來得及消化這個信息，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知夏，今天感覺怎么樣？”程景深的語調聽上去很溫柔。
現(xiàn)在，她能看見他虛偽的笑，和挽著他手臂的年輕女孩，實驗室新來的實習生林媛。
沈知夏迅速垂下眼簾，讓焦距重新變得渙散。
她摸索著轉向聲源，手指在床邊不安地蜷縮，這是她這半年來學會的，一個盲人該有的反應。
“程先生。”醫(yī)生起身擋住檢測儀器，“程**的視神經(jīng)恢復情況比預期好，現(xiàn)在能感知到光了。”
林媛夸張地捂住嘴：“天啊！！知夏姐能看見啦？”
她的嘴一張一合，沈知夏看到她無聲的話語：真麻煩。
“真的嗎？”程景深快步上前，卻在即將碰到妻子時被醫(yī)生攔住。
“只是光感恢復，距離清晰視物還需要時間。”醫(yī)生調整著輸液速度，“而且聽覺神經(jīng)受損是不可逆的，這點您很清楚。”
程景深的表情微妙地松弛下來。
他俯身，刻意放慢口型：“知夏，你能看見我嗎？”
沈知夏讓目光茫然地穿過他的肩膀，緩緩搖頭。
她看見程景深背后，林媛正用的手指，悄悄勾住他的西裝后擺。
“陸院長建議轉到VIP病房繼續(xù)觀察。”醫(yī)生開口，“他看過程**的病例，認為……”
“不必了。”程景深打斷道，“我**習慣這里。”
他轉頭對林媛使了個眼色，女孩立刻從包里取出保溫盒：“知夏姐，我熬了雪梨湯……”
醫(yī)生擋在中間：“病人現(xiàn)在需要禁食準備檢查。”
一陣尷尬的沉默后。
程景深說：“對了，媛媛下周正式調來當我助理。知夏，你高興嗎？”
他抓起沈知夏的手，在她掌心一筆一劃地寫。
卻故意把助理寫成了妻子。
沈知夏的指尖猛地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