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那截紅繩,我不求了
接親那天,孟渡過了所有關(guān)卡,唯獨最后一個問題卡住了。
伴娘團(tuán)問他:"你老婆最喜歡吃什么?"
他脫口而出:"酸菜魚,不要香菜。"
滿屋子沉默。
因為我不吃酸菜魚。
但他的青梅江予安吃。不要香菜。
我坐在床沿沒說話,手里的團(tuán)扇擋著臉。
他在門外急了:"答錯了嗎?那是......水煮肉片?"
也不是。
伴娘開了門,他捧著花進(jìn)來,笑著要抱我。
我看見他西裝口袋里露出半截紅繩。
那不是我們的婚禮用品。
趁他轉(zhuǎn)身接花的時候,我抽出來看了一眼。
紅繩上系著一顆小銀珠,背面刻著"予安"兩個字。
他結(jié)婚這天,把另一個女人的平安扣揣在胸口。
上了婚車之后,他接了一通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后座足夠安靜。
安靜到我能清晰地聽見江予安哭著說劃傷了手,好害怕。
孟渡驟然變臉,敷衍地看著我:
“念念,公司有急事,你先去酒店。”
不等我開口,他攔下一輛出租車絕塵而去。
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我連一滴眼淚都沒掉。
只是平靜地將無名指上的訂婚戒褪下,扔進(jìn)了車載垃圾桶。
七年的感情,終于在這一刻徹底爛透。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沉寂了三年的電話:
“沈總,你之前說缺個聯(lián)姻對象,現(xiàn)在還作數(shù)嗎?”
......
“沈總,你之前說缺個聯(lián)姻對象,現(xiàn)在還作數(shù)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林語蘅?”
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意外。
“是我。”
“今天不是你的婚禮嗎?”
“取消了。”
沈硯辭停頓了一下,沒有多問。
“在哪?”
“婚車上,正準(zhǔn)備去君悅酒店。”
“你十分鐘后下車,我派人去接你。”
“好。”
我掛了電話。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林小姐,還去酒店嗎?”
“去。”
君悅酒店的宴會廳里,坐著兩百多個賓客。
孟家和林家的親戚,還有生意上的伙伴。
他們都在等一場盛大的婚禮。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
我提著厚重的婚紗裙擺,一個人走下車。
伴娘蘇清漪在門口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看到我一個人,愣住了。
“語蘅,孟渡呢?”
“他走了。”
“走了?去哪了?馬上就要走紅毯了!”
“去陪江予安了。”
蘇清漪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瘋了吧?今天是你們結(jié)婚!”
“清漪,幫我個忙。”
“你說。”
“去把司儀的麥克風(fēng)拿給我。”
蘇清漪看著我平靜的臉,沒再多問,轉(zhuǎn)身跑進(jìn)宴會廳。
三分鐘后,我站在了舞臺中央。
燈光打在我身上,臺下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找新郎。
我握著麥克風(fēng),看著臺下一張張錯愕的臉。
“各位親朋好友,很抱歉讓大家白跑一趟。”
“今天的婚禮,正式取消。”
臺下嘩然。
孟渡的母親猛地站了起來。
“語蘅,你胡鬧什么?孟渡呢?”
“阿姨,孟渡去照顧江予安了。”
孟母臉色一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大家不用等了,酒席照常享用,份子錢會在三天內(nèi)原路退回。”
我放下麥克風(fēng),轉(zhuǎn)身走下舞臺。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痛哭流涕。
我走進(jìn)化妝間,反鎖了門。
手機亮了。
是孟渡發(fā)來的微信。
“語蘅,予安的手指劃了一道很深的口子,流了很多血。”
“她暈血,身邊沒人不行。”
“婚禮流程先往后推一推,我晚點過去。”
晚點過去。
他把結(jié)婚當(dāng)成開會,可以隨便推遲。
我打了一行字:“不用來了。”
然后按了發(fā)送。
一分鐘后,孟渡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按了接聽。
“林語蘅,你發(fā)什么脾氣?”
他的聲音透著疲憊和不耐煩。
“我沒發(fā)脾氣。”
“沒發(fā)脾氣你說什么不用來了?滿堂賓客都在等,你能不能顧全大局?”
“我已經(jīng)顧全了。”
“什么意思?”
“我把婚禮取消了。”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林語蘅,你再說一遍?”
“你不用來了,婚禮取消了,賓客我正在遣散。”
“你瘋了?這么大的事你一個人做主?”
“你為了江予安一個傷口逃婚的時候,跟我商量過嗎?”
孟渡深吸了一口氣。
“我說了那是突**況,她一個人在醫(yī)院,我能不管嗎?”
“所以你管她,我管婚禮,很公平。”
“林語蘅!”
他聲音拔高。
“你別拿這種事來要挾我,你以為取消婚禮就能逼我低頭?”
“我沒逼你。”
“行,你愛鬧就鬧,我現(xiàn)在沒空陪你折騰。”
他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扯了扯嘴角。
七年了。
他永遠(yuǎn)是這副高高在上的語氣。
他篤定我不敢真的離開,篤定我只是在耍手段博關(guān)注。
敲門聲響起。
“林小姐,沈總派我來接您。”
是一個陌生的男聲。
我站起身,走到鏡子前。
拉開拉鏈,將那件價值七位數(shù)的定制婚紗脫了下來。
換上我來時穿的白襯衫和牛仔褲。
我推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黑西裝的助理。
“走吧。”
車子一路開到市中心的頂層公寓。
這是沈硯辭的私人住處。
電梯門打開,沈硯辭坐在沙發(fā)上,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深灰西裝,金絲眼鏡下是一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坐。”
我坐在他對面。
“想清楚了?”他問。
“想清楚了。”
“聯(lián)姻的協(xié)議我讓律師擬好了。”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你需要借沈家的勢來穩(wěn)住林氏的股價,我需要一個門當(dāng)戶對的妻子來堵住董事會的嘴。”
“各取所需。”
我翻開文件,看都沒看條款,直接翻到最后一頁。
拿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硯辭看著我的動作,微微挑眉。
“不細(xì)看?”
“沈總的為人,我信得過。”
他收起文件。
“明天上午九點,帶上戶口本,民政局見。”
“好。”
我站起身。
“沈總,我需要回一趟我之前的住處,收拾點東西。”
“需要我派人幫你搬嗎?”
“不用,東西不多。”
我離開沈硯辭的公寓,打車回了我和孟渡的婚房。
一套江景大平層。
密碼是我們在一起的紀(jì)念日。
我推開門,玄關(guān)處放著一雙粉色的兔子拖鞋。
那是江予安的。
上個月她來做客,說光腳冷,孟渡特意讓跑腿買的。
我當(dāng)時說家里有客用拖鞋。
孟渡說:“予安穿不慣那種一次性的,反正她常來,備一雙專屬的。”
專屬的。
我跨過那雙兔子拖鞋,走進(jìn)客廳。
茶幾上放著一個水晶相框。
是我們?nèi)齻€人去海邊時的合影。
孟渡站在中間,我站在左邊,江予安站在右邊。
但照片的構(gòu)圖里,孟渡的身體明顯偏向江予安。
她的手還搭在孟渡的手臂上。
我曾經(jīng)把這張照片收進(jìn)抽屜。
第二天它又回到了茶幾上。
孟渡說:“一張合影而已,你至于這么小氣嗎?”
我走到茶幾前,拿起那個相框。
松手。
“啪”的一聲。
水晶碎了一地。
這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