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獄那天，許子越來接我了。

開的是新車，穿的是新衣服，無名指上是新的鉆戒。

我盯著那枚戒指，他順著我的目光低下頭，沒有藏。

“我結婚了，去年。對象是唐婉。”

“......什么時候的事？”

“你進去第三年。”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像是早就準備好了說辭，語速很快。

“當年那筆賬是唐婉做的，她肝不好，進去活不過一年。你不一樣，你扛得住。”

“事實證明我沒看錯人，你確實扛下來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像在表揚一條忠誠的狗。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書瑤，我知道你對我有感情。”

他走近一步，抬手整理我褶皺的領口。

“但你現在的身份......我沒辦法娶你。傳出去我怎么做人？”

他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

“你要是放不下我，做我的**，我可以接受。”

我低頭看著他那張陌生有熟悉的臉，笑了：

“許子越，你憑什么以為我會答應你。”

......

“憑你現在一無所有。”

許子越拉開保時捷的車門，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你剛出來，沒有錢，沒有住的地方。”

他指了指副駕駛的位置。

“更何況，你弟弟的醫藥費，還需要我來結清。”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

“你什么意思？”

“上車再說，這里不能久停。”

他坐進駕駛室，發動引擎。

我拉開后排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

以前他只用柑橘調的車載香水，因為我喜歡。

“唐婉聞不了酸味，會頭暈。”

他看著后視鏡里的我，像是在解釋一件理所當然的小事。

“我沒問這個。”我盯著他的后腦勺，“小宇的醫藥費怎么回事？我進去前，那筆專利轉讓費足夠他三年的特需病房。”

許子越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匯入車流。

“那筆錢拿去填唐婉的賬了。”

“你說什么？”

我猛地攥緊了座椅邊緣。

“三年前，唐婉不僅做了假賬，還挪用了一筆**。”

他語氣平淡。

“如果補不上，就算你替她頂罪，她也得進去。所以我動了你留下的那筆錢。”

我的指關節泛出蒼白的顏色。

那是小宇換腎的手術費。

“你動了他的救命錢？”

“你別激動，這幾年我也在往醫院交費。”

他微微皺眉。

“只不過特需病房太貴了，我把他轉到了普通病房，用的也是國產藥。醫生說他的情況很穩定，沒必要浪費那個錢。”

他頓了頓。

“唐婉的身體需要靜養，我給她安排了那間特需病房。畢竟，她為你受了很大的驚嚇。”

我聽著這番話，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唐婉做假賬，挪**。

我替她坐牢，我的弟弟被迫讓出病房，用我弟弟的救命錢去填她的窟窿。

而許子越覺得，她受了驚嚇。

“許子越，小宇有尿毒癥。”

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國產替代藥的副作用會讓他渾身浮腫，你知不知道？”

“書瑤，你不要總是把人想得那么壞。”

他在紅綠燈前踩下剎車。

“唐婉去醫院看過他幾次，還給他帶了水果。她是個很善良的人。”

綠燈亮了，車子重新啟動。

“等會兒去公司一趟。”他繼續說。

“去公司干什么？”

“你以前主導的那個‘天樞’人工智能架構項目，現在是唐婉在負責。”

他看了我一眼。

“項目快上市了，投資方要求核心代碼必須有完整的知識產權證明。”

“那是我寫的代碼。”

“我知道。”他點頭。

“所以需要你簽一份放棄著作權的**。證明那個架構是唐婉獨立完成的。”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三年不見天日，外面的高樓多得我快認不出來了。

“如果我不簽呢？”

“書瑤，你不要鬧脾氣。”

他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你現在有案底，就算說架構是你寫的，投資方也不會信。反而會影響公司估值。”

“你在幫她搶我的東西。”

“我是為了大局考慮。”

車子駛入地下**，他熄了火。

“只要你簽了字，小宇后續的透析費用，我會按月打到醫院賬戶上。”

他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睛。

“你也不想看著你弟弟因為斷藥被趕出醫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