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家演武場，青石鋪就的廣場上站滿了人。
晨光斜照，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彭逸塵站在高臺中央，脊背挺直。十八歲的少年身形略顯單薄，但那雙眼睛卻沉靜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模樣。
臺下，二叔彭岳負手而立，身旁站著三位白發長老。再往后，是彭家近百名族人，目光各異——有同情，有嘲諷，更多的是看戲。
“逸塵，不是二叔為難你。”彭岳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彭家在南陵城立足百年，靠的是拳頭硬，實力強。你覺醒的能力……大家都清楚是什么。”
臺下響起幾聲低笑。
彭逸塵沒有開口。他當然清楚自己的空間禁錮能力在外人眼中是什么——戰斗中不能直接殺敵，不能提升力量，唯一的作用就是讓對手短暫定住。聽起來很強，但實際效果卻慘不忍睹。
他試過無數次，全力施展，最多只能禁錮普通人三秒。而對上稍有修為的修士，對方一個呼吸就能掙脫。
在彭家這種以戰力為尊的家族里，這種能力確實稱得上“雞肋中的雞肋”。
“老族長臨終前指定你為少主，我們尊重老族長的遺愿。”彭岳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三年過去了，你不僅沒能突破鍛體境五重，連家族試煉都拿不到前五。逸塵，你覺得這樣的少主，能讓族人心服嗎？”
這話說得巧妙。既抬出了已故老族長的名頭，又點明了彭逸塵的短板，最后還把“家族大義”搬了出來。
三位長老中的大長老彭松柏微微頷首：“逸塵，不是我們不給你機會。但少主之位關系到彭家未來，不能兒戲。”
“說白了就是廢物一個，”人群中，一個粗獷的聲音突然響起，“占著**不**！”
說話的是堂兄彭宇，肌肉虬結，渾身散發著鍛體境七層的氣息。他推開人群走上前，下巴微抬，看向彭逸塵的目光中滿是不屑。
“三年前你是鍛體境三層，現在還是三層。”彭宇嗤笑一聲，“我今年才二十，已經是七層了。你拿什么跟我爭家主之位？就憑你那連只雞都定不住的空間能力？”
周圍響起一陣哄笑。
彭逸塵依然沉默。
他的目光掃過臺下——每個族人的表情都看得分明。有人幸災樂禍，有人若有所失，還有人眼神閃爍，顯然等著看這場逼宮的結果。
“二叔的意思是？”彭逸塵終于開口了，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彭岳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他預料到這侄子會憤怒、會掙扎、甚至會求情，唯獨沒想到對方會這么平靜。
“很簡單。”彭岳正色道，“如果你能在一個月后的家族**上拿到前三，少主之位不變。如果拿不到——”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那就把位置讓出來，交給更有能力的人。”
話音落下，演武場上一片寂靜。
家族**前十基本都是鍛體境六層以上的弟子，彭逸塵連前五都沒進過，現在要拿前三？
這跟直接要他讓位沒有任何區別。
“二叔這個提議合情合理，”大長老彭松柏點頭，“我贊同。”
“我也贊同。”另外兩位長老相視一眼，同時表態。
四位實權人物已經達成共識，其他族人根本不配反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高臺上那個少年身上。
彭宇雙手抱胸，嘴角掛著戲謔的笑：“怎么樣？廢物少主，不敢接？”
他故意把“廢物”兩個字咬得很重。
彭逸塵深吸一口氣，緩緩低下頭。
臺下有人嘆氣，有人搖頭，所有人都以為他打算認輸了。
“我接。”
輕飄飄兩個字，卻讓整個演武場安靜了一瞬。
彭逸塵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一個月后，我會站在**前三的位置上。”
彭宇愣了一秒，隨即哈哈大笑：“就你？連我都打不過，還前三？你當彭家年輕一代都是吃干飯的？”
“到時候就知道了。”彭逸塵沒有爭辯，只是轉身看向二叔彭岳，“二叔，這個約定，我接了。”
彭岳盯著這個侄子，眉頭微微皺起。他總覺得對方的態度有些不對勁，但一時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好。”彭岳點頭，“既然接下了，那就好好準備。一個月后，家族**見分曉。”
說完，他轉身離去，三位長老緊隨其后。
族人也漸漸散去，幾個好事的還在議論剛才的場景。
“這廢物還真敢接啊？”
“不接能怎么辦？丟人現眼唄。”
“我看他是破罐子破摔了。”
彭宇最后一個離開，臨走前朝彭逸塵豎起大拇指，然后緩緩向下：“我在**上等你，廢物少主。別到時候連第一輪都過不了，那就太沒意思了。”
他大笑著離去。
偌大的演武場很快空蕩蕩的，只剩下彭逸塵一個人站在原地。
晨風拂過，吹起他的衣角。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五指緩緩張開，又慢慢握緊——他感覺到掌心的紋路在微微發燙。
別人不知道的是，三天前，那道突然出現在他腦海中的信息，徹底改變了一切。
空間禁錮，從來不**肋。
只是因為這個世界，從來沒有人真正懂得它的用法。
“一個月嗎……”
彭逸塵抬起頭，目光落向北方的天際線。那里，是彭家的禁地，也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眼眸深處，冷芒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