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巡詭案錄
不要數車廂------------------------------------------，是在凌晨零點十七分。。，白光一閃一閃，把地面的積水照得像一層薄薄的玻璃。風從隧道深處吹出來，貼著軌道往外爬，帶著鐵銹、潮氣和一點說不清的冷腥味。，低頭看了一眼巡邏記錄。，*2層站臺無異常。，筆尖忽然在紙面上停住。。，報修單貼在控制室門口，維修師傅說要等配件。可現在，屏幕上滾出一行紅字。。。。他做夜班外包安保快兩個月，最熟的就是這些時間。凌晨后的站臺只剩保潔、風聲和自動售票機偶爾冒出來的電流聲，不該再有車。。“控制室，*2層站臺電子屏亮了，顯示末班車進站。你們那邊看得到嗎？”。。
“老周？聽見回個話。”
噪音停了半秒。
一個很輕的女人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別上車。”
林燼的手指僵住。
那聲音太近了，像貼著他耳朵說的。可站臺空蕩蕩的，扶梯停著，廣告燈箱里那張牙膏海報被冷光照得發青，四周連一道人影都沒有。
他猛地轉身。
隧道里響起了列車進站的聲音。
先是遠處一點金屬摩擦，隨后轟鳴一點點壓近，風把他的衣角掀起來。軌道盡頭，兩盞車燈從黑暗里亮起，像某種東西睜開了眼。
林燼往后退了半步。
列車緩緩滑入站臺。
車身很舊，銀灰色外殼上沒有線路標識，車窗蒙著一層灰霧，像很久沒人擦過。最奇怪的是，它進站時沒有報站音，車門上方的線路燈也全是暗的。
屏幕上的紅字換了一行。
本次列車沒有終點站。
林燼心里咯噔一下。
他盯著那行字，喉嚨發干。對講機又響了兩聲，像有人在里面輕輕敲殼。
“別上車。”那個女人聲音再次出現，比剛才更低，“也別回頭。”
林燼想問她是誰，車門卻在這時打開了。
一股冷氣從車廂里撲出來。
不是空調的涼，是停尸房一樣的冷，貼上皮膚的一瞬間，汗毛全豎了起來。
林燼本能地往車廂里看。
第一節車廂很空。
燈光昏黃，座椅兩側干干凈凈，沒有乘客，沒有垃圾，也沒有那些深夜列車里常見的啤酒罐和外賣袋。車廂盡頭的連接門半開著，后面還有一節，燈光同樣昏黃。
他應該立刻離開。
可工作牌還掛在胸前，站臺攝像頭就在頭頂，巡邏記錄也沒寫完。萬一這真是哪趟調度車，萬一有人誤上了車，他不進去看一眼，出了事就全算他頭上。
林燼罵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
“就看一眼。”
他說給自己聽。
腳剛踏進車廂，車門就在身后合上了。
砰的一聲。
不重，卻像把整個站臺都關在了外面。
林燼立刻回身去按開門鍵。按鈕沒有亮，玻璃門外的站臺也不見了。原本應該是站臺的位置，只剩一片黑暗，黑暗里隱約浮著自己的倒影。
他的倒影站在車門前，臉色慘白。
而倒影旁邊，多了一個女人。
她穿著淺色外套，長發垂在肩頭，站得很近，卻沒有抬臉。
林燼猛地回頭。
身后空無一人。
車廂廣播忽然響了。
“請各位乘客注意，本次列車沒有終點站。”
聲音很平，像用了很久的舊喇叭，尾音帶著一點失真。
“請不要隨意下車。”
林燼的手心開始出汗。
他抬頭看向線路圖。
原本熟悉的站名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黑色小字。那些字像被人用墨水寫在燈箱里，邊緣還在慢慢暈開。
第一站：頭七。
第二站：回魂。
第三站：替死。
**站：無名。
第五站后面的字被一片暗紅色遮住，看不清。
林燼覺得腦袋里像被**了一下。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線路圖仍然在那里。車廂開始晃動，列車已經離站，窗外卻沒有隧道燈，一片漆黑貼著玻璃飛快后退。
“有人嗎？”
林燼喊了一聲。
聲音在空車廂里傳得很遠，穿過連接門，又從后面的車廂里繞回來，變得又輕又空。
沒有人回答。
他摸出手機。
無信號。
時間停在零點十七分。
林燼咬緊牙關，往前走了兩步。他得找到司機室，或者至少找到緊急通話按鈕。第一節車廂盡頭的連接門開著，他推門過去，第二節車廂仍舊空著，燈光昏黃，座椅干凈，廣告牌上是一張褪色的公益海報。
不要擁擠，有序乘車。
海報上的小人沒有臉。
林燼不再看它，快步往前。
第三節。
**節。
每節車廂都一樣空，一樣舊，一樣沒有聲音。只有列車行駛時的轟鳴貼著腳底震動，像某種巨大心臟在地底緩慢跳動。
走到第五節時，他停了下來。
前方第六節車廂的燈滅了一半，連接門玻璃上映著他的影子。影子后面還是那片昏黃光，但不知為什么，他總覺得更深處有什么東西坐著。
廣播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離他很近。
“請不要數車廂。”
林燼整個人一僵。
他剛剛數了。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節，第五節。
念頭自己冒出來，像有人把數字塞進他的腦子里。他越想停下，越清楚地知道自己站在第五節與第六節之間。
“請不要數車廂。”
廣播重復了一遍。
車廂里的燈閃了閃。
林燼聽見身后傳來一聲很輕的咳嗽。
那聲音不像從喉嚨里出來，更像紙被揉皺后又慢慢展開。
他不敢回頭。
可背后那股冷意越來越重，像有人站在離他半步遠的地方，呼吸落在他的后頸上。
林燼的手指死死摳住連接門的金屬邊框，指節發白。他告訴自己別動，別回頭，剛才那個女人也這么說過。
然后他聽見有人在笑。
很低，很近。
那笑聲里沒有活人的熱氣。
林燼的理智斷了一瞬。
他回頭了。
身后第五節車廂空空蕩蕩。
可更遠處，**節、第三節、第二節、第一節的燈一盞接一盞暗下去。黑暗從車尾壓過來，每暗一節，車廂里就多出幾道人影。
他們坐在座椅上，一動不動。
林燼看不清臉，只看見一片灰白的衣角。
壽衣。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喉嚨里發抖。
“一……”
這個數字不是他說出口的。
它像從腦子里掉下來。
“二。”
林燼捂住嘴。
沒用。
“三。”
黑暗里的人影越來越多，列車的玻璃窗上浮出一層白霧，有手指從霧后慢慢劃過，留下一道細長水痕。
“四。”
林燼后退，肩膀撞上第六節車廂的門。
“五。”
他猛地轉身，沖進第六節。
“六。”
第六節車廂里不再是空的。
座椅上坐著幾個人。他們低著頭，膝蓋并得很整齊，手放在腿上，像在等一場遲遲不開的追悼會。林燼從他們身邊跑過去，余光瞥見其中一個人的袖口露出黃紙邊。
他不敢細看。
連接門就在前方。
門上的玻璃黑得像井口。
林燼伸手去推。
“七。”
門開了。
第七節車廂的燈亮得刺眼。
林燼站在門口，腳下像被釘住。
整節車廂坐滿了人。
他們全都穿著壽衣，臉色青白，眼窩深陷，雙手整齊地放在膝蓋上。每個人的頭都微微低著，像睡著了，又像在等他進來。
車廂最中間的位置上沒有坐人。
那里擺著一張黑框遺照。
照片里的男人穿著和林燼一樣的外套，胸前掛著同一**作牌，臉色蒼白，眼睛直直望著鏡頭。
林燼的血一下涼透了。
那是他自己。
廣播響起第三遍。
“請各位乘客注意。”
第七節車廂里所有穿壽衣的人同時抬起了頭。
“看見自己的遺照后，請立刻閉眼。”
林燼的眼皮像被凍住，怎么也合不上。
遺照里的他，忽然笑了。
“老周？聽見回個話。”
噪音停了半秒。
一個很輕的女人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別上車。”
林燼的手指僵住。
那聲音太近了，像貼著他耳朵說的。可站臺空蕩蕩的，扶梯停著，廣告燈箱里那張牙膏海報被冷光照得發青，四周連一道人影都沒有。
他猛地轉身。
隧道里響起了列車進站的聲音。
先是遠處一點金屬摩擦，隨后轟鳴一點點壓近，風把他的衣角掀起來。軌道盡頭，兩盞車燈從黑暗里亮起，像某種東西睜開了眼。
林燼往后退了半步。
列車緩緩滑入站臺。
車身很舊，銀灰色外殼上沒有線路標識，車窗蒙著一層灰霧，像很久沒人擦過。最奇怪的是，它進站時沒有報站音，車門上方的線路燈也全是暗的。
屏幕上的紅字換了一行。
本次列車沒有終點站。
林燼心里咯噔一下。
他盯著那行字，喉嚨發干。對講機又響了兩聲，像有人在里面輕輕敲殼。
“別上車。”那個女人聲音再次出現，比剛才更低，“也別回頭。”
林燼想問她是誰，車門卻在這時打開了。
一股冷氣從車廂里撲出來。
不是空調的涼，是停尸房一樣的冷，貼上皮膚的一瞬間，汗毛全豎了起來。
林燼本能地往車廂里看。
第一節車廂很空。
燈光昏黃，座椅兩側干干凈凈，沒有乘客，沒有垃圾，也沒有那些深夜列車里常見的啤酒罐和外賣袋。車廂盡頭的連接門半開著，后面還有一節，燈光同樣昏黃。
他應該立刻離開。
可工作牌還掛在胸前，站臺攝像頭就在頭頂，巡邏記錄也沒寫完。萬一這真是哪趟調度車，萬一有人誤上了車，他不進去看一眼，出了事就全算他頭上。
林燼罵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
“就看一眼。”
他說給自己聽。
腳剛踏進車廂，車門就在身后合上了。
砰的一聲。
不重，卻像把整個站臺都關在了外面。
林燼立刻回身去按開門鍵。按鈕沒有亮，玻璃門外的站臺也不見了。原本應該是站臺的位置，只剩一片黑暗，黑暗里隱約浮著自己的倒影。
他的倒影站在車門前，臉色慘白。
而倒影旁邊，多了一個女人。
她穿著淺色外套，長發垂在肩頭，站得很近，卻沒有抬臉。
林燼猛地回頭。
身后空無一人。
車廂廣播忽然響了。
“請各位乘客注意，本次列車沒有終點站。”
聲音很平，像用了很久的舊喇叭，尾音帶著一點失真。
“請不要隨意下車。”
林燼的手心開始出汗。
他抬頭看向線路圖。
原本熟悉的站名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黑色小字。那些字像被人用墨水寫在燈箱里，邊緣還在慢慢暈開。
第一站：頭七。
第二站：回魂。
第三站：替死。
**站：無名。
第五站后面的字被一片暗紅色遮住，看不清。
林燼覺得腦袋里像被**了一下。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線路圖仍然在那里。車廂開始晃動，列車已經離站，窗外卻沒有隧道燈，一片漆黑貼著玻璃飛快后退。
“有人嗎？”
林燼喊了一聲。
聲音在空車廂里傳得很遠，穿過連接門，又從后面的車廂里繞回來，變得又輕又空。
沒有人回答。
他摸出手機。
無信號。
時間停在零點十七分。
林燼咬緊牙關，往前走了兩步。他得找到司機室，或者至少找到緊急通話按鈕。第一節車廂盡頭的連接門開著，他推門過去，第二節車廂仍舊空著，燈光昏黃，座椅干凈，廣告牌上是一張褪色的公益海報。
不要擁擠，有序乘車。
海報上的小人沒有臉。
林燼不再看它，快步往前。
第三節。
**節。
每節車廂都一樣空，一樣舊，一樣沒有聲音。只有列車行駛時的轟鳴貼著腳底震動，像某種巨大心臟在地底緩慢跳動。
走到第五節時，他停了下來。
前方第六節車廂的燈滅了一半，連接門玻璃上映著他的影子。影子后面還是那片昏黃光，但不知為什么，他總覺得更深處有什么東西坐著。
廣播再次響起。
這一次，聲音離他很近。
“請不要數車廂。”
林燼整個人一僵。
他剛剛數了。
第一節，第二節，第三節，**節，第五節。
念頭自己冒出來，像有人把數字塞進他的腦子里。他越想停下，越清楚地知道自己站在第五節與第六節之間。
“請不要數車廂。”
廣播重復了一遍。
車廂里的燈閃了閃。
林燼聽見身后傳來一聲很輕的咳嗽。
那聲音不像從喉嚨里出來，更像紙被揉皺后又慢慢展開。
他不敢回頭。
可背后那股冷意越來越重，像有人站在離他半步遠的地方，呼吸落在他的后頸上。
林燼的手指死死摳住連接門的金屬邊框，指節發白。他告訴自己別動，別回頭，剛才那個女人也這么說過。
然后他聽見有人在笑。
很低，很近。
那笑聲里沒有活人的熱氣。
林燼的理智斷了一瞬。
他回頭了。
身后第五節車廂空空蕩蕩。
可更遠處，**節、第三節、第二節、第一節的燈一盞接一盞暗下去。黑暗從車尾壓過來，每暗一節，車廂里就多出幾道人影。
他們坐在座椅上，一動不動。
林燼看不清臉，只看見一片灰白的衣角。
壽衣。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喉嚨里發抖。
“一……”
這個數字不是他說出口的。
它像從腦子里掉下來。
“二。”
林燼捂住嘴。
沒用。
“三。”
黑暗里的人影越來越多，列車的玻璃窗上浮出一層白霧，有手指從霧后慢慢劃過，留下一道細長水痕。
“四。”
林燼后退，肩膀撞上第六節車廂的門。
“五。”
他猛地轉身，沖進第六節。
“六。”
第六節車廂里不再是空的。
座椅上坐著幾個人。他們低著頭，膝蓋并得很整齊，手放在腿上，像在等一場遲遲不開的追悼會。林燼從他們身邊跑過去，余光瞥見其中一個人的袖口露出黃紙邊。
他不敢細看。
連接門就在前方。
門上的玻璃黑得像井口。
林燼伸手去推。
“七。”
門開了。
第七節車廂的燈亮得刺眼。
林燼站在門口，腳下像被釘住。
整節車廂坐滿了人。
他們全都穿著壽衣，臉色青白，眼窩深陷，雙手整齊地放在膝蓋上。每個人的頭都微微低著，像睡著了，又像在等他進來。
車廂最中間的位置上沒有坐人。
那里擺著一張黑框遺照。
照片里的男人穿著和林燼一樣的外套，胸前掛著同一**作牌，臉色蒼白，眼睛直直望著鏡頭。
林燼的血一下涼透了。
那是他自己。
廣播響起第三遍。
“請各位乘客注意。”
第七節車廂里所有穿壽衣的人同時抬起了頭。
“看見自己的遺照后，請立刻閉眼。”
林燼的眼皮像被凍住，怎么也合不上。
遺照里的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