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遙覺得自己這輩子值了。
不是因為他做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而是因為他終于死了。
死在凌晨三點十七分的工位上，手里還攥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美式咖啡，電腦屏幕上是一個打開了一百多個標簽頁的瀏覽器，光標停留在未完成的周報最后一句話上——“綜上所述，本周工作重點在于……”
他沒能寫出下文。
心源性猝死，醫生說這是長期熬夜加班的結果。李逍遙走的時候很平靜，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終于可以休息了，永遠地休息了。
黑暗襲來的時候，他聽到的最后一個聲音是釘釘消息的提示音。
然后，他醒了。
李逍遙睜開眼，看到的是湛藍的天空和一朵像棉花糖一樣的白云。
“這就是天堂？”他喃喃自語，“環境還不錯嘛。”
他坐起身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四周青山綠水，鳥語花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清香，聞一口就覺得神清氣爽，連之前被996掏空的身體都仿佛輕快了幾分。
“不對。”李逍遙皺起眉頭，“我這種人也能上天堂？我上周可是在項目匯報里偷偷改了數據，還把鍋甩給了實習生小王……”
話音未落，一道金光從天而降，直直地砸在他腦門上。
緊接著，一個機械合成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恭喜宿主李逍遙，成功激活天庭勞務派遣系統！”
“系統正在綁定……綁定成功！”
“宿主編號：TXLP-9527”
“歡迎加入天庭勞務派遣體系，為三界繁榮貢獻力量！”
李逍遙愣住了。
“等等，”他說，“什么叫天庭勞務派遣？我不是死了嗎？”
系統冷冰冰地回答：“是的，宿主已確認死亡。經天道評估，宿主生前具備‘吃苦耐勞’、‘任勞任怨’、‘可接受007工作制’等優秀品質，特選拔進入天庭勞務派遣人才庫，繼續發光發熱。”
“我謝謝你啊。”李逍遙咬牙切齒，“我活著的時候被資本剝削，死了還要被天道剝削是吧？”
“請宿主注意言辭。”系統說，“天道為您提供了第二次生命，您應該心懷感恩。現在，請接收您的第一個新手任務——”
一塊半透明的藍色光幕浮現在李逍遙面前，上面寫著：
新手任務：三天內達到練氣一層
- 任務說明：作為一名光榮的天庭勞務派遣員工，您需要盡快掌握基本修仙技能，以便日后更好地完成工作任務。
- 任務獎勵：衛龍辣條一包（經典口味）
- 失敗懲罰：隨機脫落30%頭發
李逍遙盯著那個失敗懲罰看了整整三十秒。
“你們這系統是不是有毒？”他問，“誰家修仙失敗了是掉頭發的？”
“根據大數據統計，脫發是現代職場人最恐懼的三大健康問題之一。”系統一本正經地解釋，“天道認為，針對性的懲罰措施可以有效提升宿主的任務完成率。”
“那我要是完成了呢？就給一包辣條？”
“衛龍辣條，經典口味，市場零售價五元。”系統補充道，“這是天道對新人的人性化關懷。”
“人性化……”李逍遙深吸一口氣，“我看是沒人性化才對。”
抱怨歸抱怨，任務還是要做的。
李逍遙不想禿頭，他前世雖然不是靠臉吃飯的，但也絕不想頂著一個地中海在修仙界招搖過市。
“行吧，練氣一層。”他盤腿坐下，“怎么練？有沒有教程？”
系統彈出一段文字：《基礎吐納法·第一式》。
李逍遙看了看，大概就是吸氣、呼氣、想象天地靈氣順著經脈流動那一套。他在網上看過類似的，無非是武俠小說里寫的那些玩意兒。
“簡單。”他閉上眼睛，開始嘗試。
然后他發現，一點都不簡單。
吸氣，沒問題。呼氣，也沒問題。但是“感受天地靈氣”這一步，他就完全找不到感覺了。就好像有人告訴你“想象你的左手邊有一頭粉紅色的大象”，你知道大象長什么樣，但你就是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十分鐘過去了。
半小時過去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李逍遙還是沒能感受到所謂的“靈氣”，倒是**坐得有點麻了。
“這不對啊。”他睜開眼睛，“小說里不都是說穿越者天賦異稟，隨便一練就突飛猛進嗎？我怎么連門都摸不著？”
“宿主資質平庸。”系統毫不留情地給出了評價，“靈根品級：下下品。建議宿主不要好高騖遠，腳踏實地，勤能補拙。”
“我補你個錘子。”李逍遙翻了個白眼，“我一個社畜，什么時候受過這種氣？”
他站起來，開始在原地踱步。前世加班的經驗告訴他，遇到困難不能硬剛，要學會變通。領導布置的任務完不成怎么辦？那就換個思路，找一個看起來像是完成任務但實際上并不費力的方法。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
“系統，”他問，“這個練氣一層，具體標準是什么？”
“體內靈氣充盈，能夠初步打通經脈，形成小周天循環。”
“那怎么判斷我達到了？”
“系統會自動檢測。”
“也就是說，只要我的身體狀態符合條件就行，至于我是怎么做到的，無所謂？”
“……理論上如此。”
“好嘞！”李逍遙一拍大腿，“那我問你，這個世界有沒有那種東西——就是吃了可以直接增加靈氣的丹藥？或者什么天才地寶？”
系統沉默了兩秒鐘：“宿主，您是想作弊？”
“這叫合理利用規則。”李逍遙義正言辭，“我問你，公司給你定KPI，說你今年要完成一千萬的銷售額，你辛辛苦苦跑業務是一千萬，**是大客戶直接簽個合同也是一千萬，結果有什么不同嗎？”
“這……”
“結果沒有不同！”李逍遙斬釘截鐵，“所以，告訴我哪里有這種好東西？”
系統再次沉默了。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似乎在進行某種復雜的運算。最后，它艱難地開口：
“根據系統地圖顯示，西北方向三里處有一座無名山洞，洞內生長著一株‘凝氣草’，服用后可大幅增加靈氣吸收速度，持續十二個時辰。”
“這不就得了！”李逍遙咧嘴一笑，“走著！”
無名山洞很好找，就在山腳下，洞口被藤蔓遮住了一半，要不是系統指路，一般人還真發現不了。
李逍遙扒開藤蔓鉆了進去，洞不大，也就十幾平米的樣子，正中央的石縫里果然長著一株泛著淡藍色光芒的小草，散發著幽幽的香氣。
“就是這個了吧？”李逍遙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摘。
“宿主小心！”系統突然發出警報，“洞內有守護妖獸！”
話音剛落，一條手臂粗的黑蛇從石壁上的縫隙里竄了出來，嘶嘶地吐著信子，一雙豎瞳死死地盯著李逍遙。
李逍遙的動作僵住了。
他前世最怕的東西就是蛇。不是因為別的，純粹是因為那滑溜溜、冷冰冰的外表讓他渾身不舒服。
“系統，”他咽了口唾沫，“這條蛇什么修為？”
“普通野獸，未入修行門檻。”
“那就是說，它不會法術？”
“不會。”
“那我打得過它嗎？”
“以宿主目前零修為的狀態來看，勝率約為12%。”
“才12%？”
“考慮到宿主存在嚴重的恐懼心理，實際勝率可能更低，預計不足5%。”
李逍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前世在職場摸爬滾打這么多年，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區區一條蛇而已……
他環顧四周，撿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握在手里掂了掂。
“來吧！”他給自己壯膽，“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黑蛇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挑釁，猛地彈射過來，張開大口朝著他的小腿咬去。
李逍遙下意識地往后一跳，手里的木棍胡亂揮了出去——
“啪！”
這一棍子精準地抽在了蛇頭上，直接把那條蛇抽飛出去，撞在石壁上，軟綿綿地滑落下來，不動了。
李逍遙愣在原地。
“系統，它死了？”
“已失去生命體征。”
“我這么厲害的嗎？”
“宿主運氣成分占99%，建議不要盲目自信。”
“閉嘴。”李逍遙把木棍一扔，走過去摘下凝氣草，“我就當你是在夸我了。”
他沒有急著吃草，而是先把蛇的**處理了一下——剝皮，切段，找了根樹枝串起來。前世他可是戶外生存愛好者，這點野外技能還是有的。
“今晚加餐。”他滿意地看著手中的蛇肉串，“蛇羹可是大補。”
回到草地，李逍遙找了個干凈的地方坐下，把那株凝氣草塞進嘴里嚼了嚼。
味道有點苦，還有點澀，像是在吃沒洗干凈的菠菜。
但效果立竿見影。
幾乎是咽下去的瞬間，他就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流從小腹升起，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原本怎么也感受不到的天地靈氣，此刻就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爭先恐后地往他身體里涌。
“**，有效！”李逍遙趕緊盤腿坐好，按照《基礎吐納法》開始引導靈氣運轉。
這一次順利得不可思議。靈氣順著他的意念在經脈中流淌，一圈又一圈，越來越順暢。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發生某種變化，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不知過了多久，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成功達到練氣一層！”
“任務完成！發放獎勵：衛龍辣條一包（經典口味）。”
“請注意查收。”
李逍遙睜開眼睛，手里憑空多了一包紅色的辣條。
他哭笑不得地看著這包辣條，撕開包裝，抽出一根放進嘴里嚼了嚼。
“嗯，還是那個味兒。”他點點頭，“不錯，至少沒騙我。”
“系統，下一個任務是什么？”
光幕再次浮現：
主線任務：加入青云宗，成為外門弟子
- 任務說明：作為一名合格的天庭勞務派遣員工，您需要一個正式的身份。青云宗是本地區最大的修仙門派，請在三日內前往報名參加入門考核。
- 任務獎勵：保溫杯一個（可保持水溫恒定36.5°C）
- 失敗懲罰：強制背誦《天道員工手冊》全文一萬遍
李逍遙看了看獎勵，又看了看懲罰，陷入了沉思。
“系統，”他問，“保溫杯我可以不要，能不背那個什么手冊嗎？”
“不可以。”
“那我能問問，為什么是36.5°C嗎？”
“這是人體最適宜飲水的溫度。天道關心每一位員工的健康。”
“天道還真是體貼啊。”李逍遙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站起身來，拍了拍**上的草屑。
遠處，一座巍峨的山峰聳立在云霧之中，隱約可見亭臺樓閣，仙鶴盤旋。
那應該就是青云宗了。
“行吧，”李逍遙伸了個懶腰，“既然來了，那就去看看。反正我也沒什么別的事干。”
他邁開步子，朝著那座山峰走去。
身后，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極了他前世加班的那些夜晚。
只不過這一次，他的手里攥著的不是咖啡，而是一包辣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