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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往后山海不相逢
結婚第五年,我和許知言共用的家庭備忘錄里,幾乎全是同一個名字。
宋曉棠,兒子的心理醫生。
親子游戲、戶外訓練、復檢時間,甚至連她的生理期,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生氣質問,許知言只淡淡說了一句:
“我是為了更好了解情況,給小寶安排治療時間,你別無理取鬧。”
后來小寶病情越來越好,卻越來越依賴她。
直到又一次戶外活動,我轉了兩趟地鐵匆匆趕到。
只看到游樂園門口,許知言和宋曉棠一左一右牽著小寶。
“我們買了親子套票,先進去了,你自己買張票跟上。”
宋曉棠揉揉小寶的腦袋,“姐姐,都是為了給小寶治病,你別介意。”
我攥緊手機,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下一秒手機震動,是小寶發來的語音,“爸爸,這次回去還是跟媽媽說我沒好嗎?
消息瞬間撤回,我僵在原地,站在人來人往的樂園門口,心底一片冰涼。
他們的團圓太刺眼,我不想看了。
……
我拿出手機,給許知言發了一句:我累了,先回家了。
意料之中的沒有回復。
剛進地鐵,手機震動,小寶的專屬心理咨詢群里,宋曉棠上傳了一段視頻。
視頻里三人戴著同款兔耳朵發箍,沖著鏡頭比耶搞怪。
指尖下滑,都是她和許知言陪小寶訓練的視頻。
他們無比自然地相處打鬧,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更襯的我像個**他們幸福的小偷。
心臟像被人握住,酸澀的喘不上氣。
我自嘲一笑,按滅手機。
剛回到家,我接到許知言的電話:
“歲歲,雨太大了車里沒傘,你到小區門口來接我們一下。”
我應了聲,帶著傘下樓。
半小時后,我渾身濕透,怎么都打不通許知言的電話。
我心里慌的說不出話,推開門,卻看見許知言半跪在沙發上,正給宋曉棠擦頭發。
聽到聲音,他轉頭瞄了一眼,“去哪了?怎么現在才回來。”
我指尖滴著水,胸腔卻漲得難受。
聲音艱澀道:“為什么,不接電話?”
許知言手上動作不停,“哦可能關機了,沒注意看。”
輕飄飄一句,堵住了我所有質問。
好像再多說什么就是我小心眼、不懂事。
他只是忘了我還在淋雨等他,只是手機關機忘了接電話,只是順手幫別的女人擦頭發。
都是小事,有什么值得我鬧的呢?
但恰恰是這些小事,讓我突然確定,我不想要他了。
周圍靜得可怕,許知言終于感知到我的情緒,轉頭看我。
“別杵著了,快去洗個澡,小心感冒。”
他起身倒了杯感冒藥放在我手邊,“先喝幾口,預防一下。”
許知言總是這樣。
能看到我渾身濕透給我沖藥,也能為了照顧宋曉棠把我晾在一邊。
用虛幻的愛把我們放在天平上肆意衡量。
又在我快要淪陷的時候,一遍遍提醒我。
那些愛并不只屬于我。
二十分鐘后,我裹著浴巾走出來,迎面看見宋曉棠,身上穿著我的睡衣。
她像是剛看到我,終于開口解釋,“我家里停電了,在你們家借宿一下,姐姐不會介意吧?”
我握緊拳,還沒開口,就聽見許知言的聲音。
“不用問她,你是小寶的老師,想住多久都可以。”
“歲歲還不至于連這點小事都要計較。”
我喉嚨發緊,原來作為這個家里的女主人,我連計較的權力都沒有。
“你睡眠不好,今天就陪小寶睡主臥吧。”
我下意識點頭,卻聽見許知言繼續,“歲歲和我就在客臥湊活一晚。”
眼睫輕顫,我心尖都痛到痙攣。
“不行!”
許知言知道我睡眠淺,婚前特意把主臥改成雙重隔音。
他說除了我誰都沒資格讓他如此費心。
現在卻沉下臉,“歲歲,曉棠是客人,你別這么不懂事。”
我呼吸一窒,半晌,泄勁般點了下頭。
轉身擦擦眼角,點擊提交山區特殊兒童支教計劃報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