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帶著白骨去抓奸
王妃她是引渡人
帶著白骨去抓奸
子夜,密林陰氣纏繞。
一身紅衣的女子,手舉鋤頭吭哧吭哧挖著面前的墳包。
不知挖了多久,一具白骨才從泥土顯露出來。
女子虛空拿出黑布鋪在地上,“荒山野嶺不好帶棺木,你將就下。”
她蹲下身,仔細將骸骨盡數收入布中,攥緊布巾對角,打成包袱。
“走吧,帶你去抓奸。”
包袱甩上后背,骨節錯動,細碎脆響在幽暗山林回蕩,似亡魂壓抑的嗚咽。
紅衣黑夜,一人一骨踏著滿山陰寒,往山下人間而去。
......
京城,高墻私院內,床帳輕晃,滿室靡靡。
歸杳背著白骨立于床前,床上兩人沉溺溫存,絲毫未覺。
須臾,女子欲服避子湯,男人阻止,“再生個。”
女子嗔他,“讓姐姐替我們養兒子,是調包了她的孩子,如今她被絕育,如何再將孩子送到她跟前?”
“我們自己養。”
男人陰笑,“她已中毒,活不了幾日,她一死,我就娶你。”
女子眼底迸發貪婪,“那她的萬貫家財?”
“自然是我們的。”
男人對自己的謀算很得意,“且往后你對親兒好,世人只會夸你這繼母宅心仁厚。”
歸杳靜靜看著,將這一幕透過烏黑雙眼往外傳遞。
女子無知無覺,嬌聲道,“我終于不用羨慕姐姐。”
“羨慕她作甚,新婚夜,我將她扔給乞丐,與你洞房。”
男人挑起她下巴,“這些年我與你做真夫妻,她那里都是用致幻藥應付,從未碰過。”
女子圈住男子脖子,“知道**對我好,我報答**,好不好?”
床帳又開始搖晃。
歸杳將白骨輕擱桌案,淡淡道,“氣力虛浮,叫得也假,二位倒是般配。”
帳中驟然一靜。
男人猛地翻身坐起,厲聲喝道,“誰?”
女子驚叫著躲在他身后。
歸杳手指輕揮,陰風卷開床幔,沖兩人一笑,“歸杳,受托來此抓奸。”
男人瞳仁驟縮,直直看向來人。
黑裙,黑帽,裙是金絲交織的黑紗,帽上流蘇似一滴滴黑色水珠穿線而成,垂至腰間,在燭光的映照下,發出耀眼的光芒,叫人瞧不清帽下人的容顏。
再往下是一雙瑩白赤足,足腕系著五色線編織的銀鈴鐺。
可他剛未聽到半點鈴鐺聲響,門窗緊閉,屋外也有護衛把守。
這人是如何進來的?
“來人!”
男子朝門外大喊。
不管她是怎么進來的,既撞破他的秘密,就不能留活口。
何況,她竟敢嘲笑他男人尊嚴!
可,門外死寂,無半點反應。
反倒是歸杳又開了口,“方才種種,你可瞧清聽全了?”
她面向的是床里側。
躲在男人身后的女子,頓時汗毛倒豎。
床內側分明只有一堵墻,她,在與誰說話?
更叫她驚悚的是,歸杳身姿未動,足腕鈴鐺脆響回蕩滿屋,叮鈴鈴,叮鈴鈴......
陰寒刺骨。
歸杳頷首回應,“行,你快些。”
這話顯然也不是對床上兩人說的。
男人后背也是陣陣寒意,“休得裝神弄鬼,你想要做什么?”
歸杳瞥了眼他,“腎虛的人果然耳力差。”
男人自然聽見了她的話。
能派人來抓奸的,約莫就是他的妻子,趙明月。
可這女子言行神叨,他忍不住想了些別的。
因令他心虛的不止妻子一人。
“你幫誰辦事,對方能給你的,我加倍給你。”
說話間,他倉促套上衣褲,挪到枕邊摸出**。
歸杳仿若沒看見他的動作,轉身取過桌上一碟果脯,在窗邊的美人榻上悠然躺下,一雙赤**替搭著,舒適地晃動。
腳上鈴鐺無一絲聲響。
女子頭皮陣陣發麻,身子抑制不住的顫抖,她用力抓了下男人的胳膊。
兩人對視,眼神無聲交流,下一瞬,男子猛地從床上躍起,手持**朝歸杳襲來。
砰!
人還沒到跟前,歸杳隨手一揮,一顆慘白骷髏頭砸向他。
男人被定在房中,動彈不得,骷髏頭飄在他面前,與他四目相對,不墜不落。
“啊!”
女子再也忍不住,尖叫著往門外跑。
可從里面栓上的房門,任她怎么用力都打不開,多次失敗后,她背靠房門,驚恐地盯著歸杳。
“你,究竟是人,是鬼?”
歸杳撿了杏脯正要往嘴里送,聞言,手上動作一頓。
歪著頭反問女子,“你覺得呢?”
自有記憶,她便無五感,亦無七情六欲,說是鬼,卻有人的體溫和影子,也需進食飲水維持生命。
說是人?
她指尖輕揚,男子好不容易穿上的衣服,頓時碎裂成片,從他身上滑落。
再一揮袖,赤條條的身子跌回床上,癱軟如泥,連聲音都發不出,骷髏落回桌上。
大概,她也算不上人吧。
動作間,流蘇下的雙眼,赤紅如火焰。
女子看見這一幕,嚇得撲通一聲跪下。
“仙人饒命,同為女子,何苦為難女子,只要您放了我,往后我定日日香火供奉。”
歸杳將杏脯丟進嘴里,有意思,這是把她當鬼了?
“白大丫,十歲時被父母賣去青樓,得富商千金趙明月所救。
你花言巧語哄得趙明月帶你回家,做了趙家養女,改名趙星兒。”
歸杳掃了眼床上的男子,“趙明月待你如親妹......”
你,如何回報她的呢?
話無須多言,諷刺之意表達即可。
歸杳又拿了碟糕點,接單才能結契,借雇主五感和七情六欲,做個正常人。
任務完成,契約終止,味覺也會消失,進食如同嚼蠟,歸杳不打算浪費時間。
趙星兒又恨又懼,想先哄得歸杳放了她,還沒開口,歸杳手一抬,將她丟在男人身上。
她還未來得及爬起,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踢開,一群人涌進來。
為首的是二十出頭的趙明月,她面容大氣端莊,身穿鴉青暗花廣袖長裙,雙眼赤紅。
身后跟著一眾丫鬟婆子以及幾個穿著公服的衙役。
門口,兩名護衛歪倒在地上,早已昏死過去。
趙明月看見床上赤著疊在一起的兩人,氣血直沖頭頂。
雖歸杳已用她的眼給她傳遞過屋里場景,可親臨現場看到這一幕,她依舊克制不住滿心寒涼與震怒。
她咬牙擠出一句話,“妹妹,夫君,你們......好本事......”
趙星兒嚇得臉色煞白,忙解釋,“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說,我們是被人謀算的。”
她突然有些慶幸,屋里有那么個怪異的存在。
可手指指向美人榻時,哪里還有半分歸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