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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顆妖丹喂狗后,帝君跪求我回頭
凡人壽命短暫,為了救經脈盡斷、危在旦夕的阿淵,我剝離了自己的半顆妖丹。
妖丹離體,痛不欲生。
為了給他尋療傷的雪蓮,我拖著殘軀在極北之地跪求了三天三夜,雙腿生生凍廢。
我咬牙撐著,因為阿淵對我說,我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依靠。
直到那天,我帶著雪蓮,意外闖入了九重天之上的無極仙宴。
眾仙朝拜的主座上,那位尊貴無雙的東華帝君,有著和阿淵一模一樣的臉。
仙宴將散,他拂袖起身,準備下凡。
身側的仙子嬌嗔:
“帝君,您還要去那荒山找那狐妖嗎?一個青丘的狐媚貨色有什么好的?”
帝君神色漠然:
“仙妖殊途,不過歷劫消遣罷了?!?br>
我站在角落冷笑,辛苦付出多年,得到這樣一句話。
既然如此,我轉身下凡找到妖王雙修。
尋我來的阿淵看到后雙眼通紅,我輕笑一聲,
“你我**殊途,我不過是消遣罷了。”
我帶著雪蓮回到荒山時,阿淵正靠在榻上咳血。
他臉色蒼白,眉眼溫順,見我進來,立刻撐著身子要下床。
“阿音,你回來了?!?br>
我站在門口,看著這張和東華帝君一模一樣的臉,手里的雪蓮被我攥得發皺。
他見我不動,聲音低了些。
“是不是路上受傷了?快過來,讓我看看?!?br>
若是從前,他這樣喚我一聲,我便什么都忘了。
我會把他扶回榻上,會替他暖手,會將自己最后一點靈力渡給他。
可現在,我只覺得好笑。
九重天上那個高高在上的帝君,幾個時辰前還在仙宴上說,我不過是他歷劫時的消遣。
如今卻躺在這張破木榻上,裝作一個離了我就活不下去的凡人。
我壓下喉間的腥甜,走過去,把雪蓮放在他掌心。
“找到了?!?br>
阿淵眼底一亮,卻很快皺眉看向我的腿。
極北之地的寒毒還沒散,我每走一步,骨頭都像被冰錐敲碎。
他伸手來扶我。
“你的腿怎么了?”
我避開他的手,淡淡道:“沒事,凍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忽然拉住我的衣袖。
“阿音,你是不是怪我沒能陪你去?”
我看著他。
他眼中滿是愧疚,演得滴水不漏。
“我這副身子不中用,只會拖累你。若有來世,我一定護著你,不讓你再吃這些苦?!?br>
來世。
他連今生都是假的,還敢同我說來世。
我垂下眼,把情緒藏干凈。
“先療傷吧?!?br>
阿淵服下雪蓮后,經脈間的死氣漸漸散去。
我坐在一旁,用僅剩的妖力替他引藥。
半顆妖丹離體后,我每動一次妖力,丹田就像被刀剜。
他握住我的手,聲音發啞。
“阿音,別再耗妖力了,我會心疼?!?br>
我差點笑出聲。
我抬眼看他:“你若真心疼我,以后就別騙我?!?br>
阿淵動作一僵。
很短的一瞬。
短到換作從前,我根本不會發現。
他很快低下頭,輕輕吻了吻我的指尖。
“我怎么會騙你?阿音,我在這世上只有你?!?br>
又是這句話。
他在這世上只有我。
所以我為他剝妖丹。
所以我跪了三天三夜。
所以我拖著廢掉的雙腿,從極北之地爬回來。
可他真正的世上,是九重天,是萬仙朝拜,是華服仙子站在他身側撒嬌。
而我,只是荒山里一只被他**的狐妖。
夜里,他睡下后,我坐在院中,把剩下的藥草一株株燒了。
這些年,我為他尋來的靈藥堆滿半間屋子。
有些是從妖獸口中搶的,有些是用血換的,有些是我跪著求來的。
我燒到最后,火光映在我臉上,熱得眼睛發疼。
屋門忽然開了。
阿淵披衣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
“阿音,你在做什么?”
我將最后一把藥草丟進火里。
“沒什么,舊東西不要了?!?br>
他走過來,語氣帶了幾分急。
“這些藥不是你費盡心思尋來的嗎?怎么說燒就燒?”
我抬頭看他。
“既然你的傷快好了,也用不上了。”
阿淵盯著我,眼底有探究。
“阿音,你今日不對勁?!?br>
我笑了笑。
“去了一趟極北,累了?!?br>
他看了我很久,忽然伸手抱住我。
“等我好了,我們就離開荒山。我帶你去人間,看花燈,聽戲,買一座小院子。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從前我想要。
想要一個家,想要一個只屬于我和阿淵的地方。
可現在,我不想了。
我輕輕推開他。
“好?!?br>
他像是松了口氣,又恢復了那副溫柔模樣。
“阿音,你信我,我一定不會負你?!?br>
我點頭。
“我信。”
第二日天未亮,我把他慣用的藥盞放在桌上,又把他送我的木簪掰成兩截。
一截留在榻邊。
一截被我丟進灶火。
火舌卷上去時,我沒有回頭。
我拄著木杖,一步一步走下荒山。
身后木屋安靜得像一場夢。
而我終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