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突發腦溢血，老婆蘇曉靜帶她去醫院。

下到八樓時，鄰居劉桂蘭進來，卡住電梯門口不動。

老婆語氣焦急，

“劉大媽，我媽重病急著去醫院。你先讓我們下去。”

她翻著白眼，“催什么催？**這不還沒死？”

“等我們家豆豆進來，這電梯才能走！”

豆豆，是她們家的狗！

老婆急瘋了，

“你怎么能這樣？！”

“沒看我婆婆病了嗎？哪能為等一條狗耽擱……”

“你喊誰狗呢？豆豆那是我親兒子！”

“還有你怎么說話的？今天非得教教你怎么尊重長輩。”

她一巴掌扇在我老婆臉上，繼續上前廝打。

我老婆只能反抗，二人打成一團。

我媽急得不行，卻只能睜著眼睛流淚。

“豆豆，快來幫媽媽。咬她！”

一只泰迪進來，狠狠咬在我老婆腿上。

電梯到了一樓。

我老婆鼻青臉腫爬起來，擔心我媽不能繼續計較，

只得踹開那只狗，攙著她沖向醫院。

次日，劉大媽在電梯里看見我，

“曹博文，今天我還要去測血壓，你開車帶我去。”

我搖頭，

她不滿嘟囔，

“以前都是……”

“那是以前，沒有以后！”

……

……

我趕到醫院時，老婆正坐在病床前抹眼淚。

她左半邊臉高高腫起，頭發亂得不成樣子。

左腿褲腿撩起，上面是清晰可見的咬痕。

看見我身影，她胡亂擦去臉上淚水。

“媽已經脫離生命危險，醫生說……”

“……可能會癱。”

她聲音嘶啞，

“醫生還說，要是再早來兩分鐘，說不定就沒事了。”

我走近她身邊，坐下。

抽出紙巾，為她擦去眼淚。

開車來時，老婆已將電梯里發生的事告訴我。

她將頭靠在我懷里，

“當年劉大媽半夜突發高燒，還是我們半夜開車送她去醫院。”

“這些年我們家心疼她兒子去世的早，處處照顧她。”

“直到今天，我才看清她的為人。”

病房里一時只剩下老婆的嗚咽聲。

病床上，我媽身上插滿大大小小的管子。

她總說，劉桂蘭老公五十多歲還在外面賺錢養家不容易。

所以時常將自己在鄉下種的菜送她。

可今天，她為了等一只狗卡住救命的電梯門。

她的胡攪蠻纏，硬生生拖延了寶貴的急救時間。

我媽很可能從此半身不遂。

我握緊老婆的手。

現在正是炎夏，她的手卻涼得可怕。

她抬頭看向我，一雙眼紅得像兔子。

“為什么要我們經歷這樣的事？”

“醫生說了，媽后面可以做康復治療，應該能好很多。”

她起身，拿起桌上厚厚一沓繳費單遞給我。

“醫保報完后。”

“大概還要八萬。”

八萬，這個數字沉甸甸壓在我身上。

我幾乎喘不上氣。

今年我剛被公司裁員。

房貸還沒還完，月供三千。

車貸每月月供兩千。

今年孩子剛出生。

還有孩子奶粉錢。

老婆是超市收銀員。

一個月工資，也才四千。

我用被裁員的賠償金開了一家炒菜店。

生意剛有起色，我媽就突發腦溢血。

老婆攥著那摞單子的手微微顫抖，

“醫生說，如果早送來兩分鐘。”

“**醫藥費能少兩、三萬。”

她的淚水砸在醫藥單上。

我接過單子，越看，越感身上包袱沉重。

我啞著嗓子開口，

“哪怕是賣車、賣房，也要救活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