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兄弟就送房------------------------------------------“喂，媽。”，靠在椅背上。一邊接著**初玲靈老師的電話，一邊看沙發上睡得不省人事的秘書孫小。，腦袋枕著靠墊，嘴巴微張，手里還攥著沒來得及放下的文件夾。也不知道她到底等了多久，困成這樣也不走。“驍寶兒啊，你現在在哪了？我前幾天讓**給你寄了一些咱家灌的**，要趕緊拿，這兩天天熱，放驛站太久容易壞了。我昨天就拿到了，放冰箱里還沒有吃，一會回家吃。”田驍起身，放輕腳步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來車往的道路。九點鐘的***燈火通明，他這間辦公室的燈，也總是整棟樓里除了夜班以外，白班最后滅的那幾盞之一。“你還沒有下班嗎？這都九點了還不下班，你要注意休息，我一個學生家長就是因為熬夜……媽——”田驍一聽**這個架勢，恐怕又得說上一個小時，連忙打斷，“這兩天談了一個新合同，忙點很正常。嫌媽嘮叨了，唉。怎么會，媽說什么都是為我好，我記著呢。”。初玲靈當了二十多年語文老師，最擅長的就是把道理揉碎了掰開了講給學生聽。到了兒子這里，這份耐心只多不少。田驍從小就是被她這么嘮叨大的，小時候覺得煩，后來離家上學、創業、開公司，反而越來越覺得這些話聽著安心。“那就行，對了。你鄭阿姨還記得吧，她家閨女今年二十三，比你小個三歲，你們有空見一面。”。，他想起來了。**以前的同事，教數學的。去年過年視頻的時候好像提過一嘴，說人家閨女在哪個銀行上班，長得好看，性格也好。“媽，我現在不急。公司上市之后更忙了，沒什么時間去談戀愛。不說這個了，馬上老家那邊要下大雪了，煤買了嗎？買了買了，**先買了半噸用著，去年剩的還有。誒呀，你快回家吧，媽就不打擾你了啊。”
“唉，我給你們買的房子不住，回鄉下跟學校來回跑，太冷了……好吧，那改天再聊媽。”
田驍等初玲靈把電話掛了，才把手機揣進兜里。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沙發上。孫小已經換了個姿勢，腦袋從靠墊上滑了下來，歪到一邊，呼嚕聲比剛才還大。整個總裁辦公室里全是她的呼嚕聲，此起彼伏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辦公室里養了一只牛蛙。
田驍忍住沒笑，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站在沙發后面低頭看她。
這姑娘跟了他三年了，從驍越還窩在孵化器里只有五個人的時候就來了。那時候她剛畢業，面試的時候緊張得說話都結巴，但眼里有股子不服輸的勁兒。三年下來，辦事越來越靠譜，就是這嗜睡的毛病一點沒改。
田驍在她耳邊打了個響指。
“啪”的一聲脆響。
孫小猛地彈了起來，眼睛都沒睜開人卻已經站直了，朝著空無一人的辦公桌方向扯著嗓子喊：“老板！需要我去做什么嗎！”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就是方向完全錯了。
田驍拿著準備回家看的文件，從后面輕輕敲了一下孫小的頭頂。
“哎——！”孫小一激靈，猛地轉頭。
這一轉，正好對上一片深灰色的西裝面料。
她愣了一秒，然后視線順著往上挪。規整的領帶，微微滾動的喉結，線條利落的下頜，再往上，是一雙**笑意的深棕色眼睛。
田驍一八七的身高，站在她面前像堵墻。長得清俊干凈，眉眼偏柔和，瞳色是那種很淺的棕色。看人的時候總帶著一點溫溫的笑意，像是在認真聽你說話，又像是在想什么好笑的事情。身材是網絡上很熱門的那種寬肩窄腰大長腿，偏偏說話一點老板的架子都沒有，跟所有員工都能很好地相處。
孫小以前覺得“溫潤如玉”這個詞是用來形容古代公子的，直到她認識了田驍。
“哈哈哈……老板……”孫小尷尬地捂住腦袋，手指不自覺地揪著頭發，企圖用這個動作掩蓋自己剛才在沙發上睡得四仰八叉這件事，“我、我就是閉目養神了一下……”
“閉目養神？”田驍看了眼沙發上被她壓出一個人形凹陷的靠墊，嘴角微微上揚，“孫小，你這閉目養神的動靜，整個辦公室都有回音了。”
孫小的臉“騰”地紅了。
“上班睡覺，扣多少呢？”田驍裝出一副嚴厲老板的樣子，抱起胳膊下巴微微抬起，表情嚴肅得跟真的一樣。
孫小欲哭無淚，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不敢說，最后認命般地低下頭：“老板我錯了……”
田驍沒忍住，先笑了。
他邊穿西裝外套邊說：“逗你玩呢，六點就下班了怎么不走？”
孫小愣了一下，然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張臉都亮了。
她就知道，她老板那么好，是不會扣她工資的。
“看老板你太忙了，怕你有什么事要叫我去做，就想著等你下班了再走。結果……嘿嘿。”孫小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得有點傻。
田驍看她一眼，低頭拿手機發消息。
“下次不用等我，明天找人事把今天加班的時間算上。”他發完消息抬起頭，語氣平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很理所當然的事情，“對了，我跟王叔說送你回去，你直接去地下停車場找他就行。”
孫小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張開，眼眶突然有點發酸。
她想起自己剛畢業那年，去的第一家公司，加班到十一點是常態。老板從來不會多問一句“你怎么還沒走”。有次她發燒請了半天假，還被扣了全勤獎，后來實在撐不住辭了職。
面試驍越的時候，田驍問她為什么從上家公司離職，她說了實話。田驍聽完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句：“我們這邊不提倡加班，如果加了一定會算清楚。”
她當時以為只是場面話。結果三年來，每一筆加班費都清清楚楚地打在工資條上，從來沒有少過一分。
“謝謝老板！”孫小用力鞠了一躬，聲音里帶著點鼻音，“我一定死心塌地為驍越創造價值！”
田驍被她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逗笑了，擺了擺手：“行了行了，趕緊走吧，王叔在下面等著了。”
兩人一起進了電梯。
孫小按了負二層，田驍按了一樓。
電梯門關上，狹小的空間里安靜了幾秒。孫小偷偷看了一眼田驍的側臉，他正低頭看手機，屏幕上是一份打開的合同。密密麻麻的字，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才能真的停下來休息。
“老板，”孫小猶豫了一下，開口，“你也早點回家。”
田驍抬頭，沖她笑了笑：“嗯，到了給王叔說一聲。”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田驍走出去，身后傳來孫小清脆的聲音：“老板晚安！”
他頭也沒回，抬手擺了擺，大步流星地走向停車場去開他那輛大學畢業就買的SUV。
十五分鐘后，田驍進了家門。
這套房子是他剛創業那年買的，一百二十平，三室一廳，裝修簡單但該有的都有。客廳里擺著一張深灰色的布藝沙發，對面是投影幕布，角落里立著一盞落地燈，暖**的光把整個空間照得很安靜。
他把西裝外套掛在玄關的衣架上，文件包隨手放在鞋柜上，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整個人往沙發上一倒，陷進柔軟的靠墊里。
安靜，太安靜了。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腦子里還在過今天沒處理完的那些事。合同的條款要再確認一遍，下周的股東會材料還沒準備完，技術部那邊的新項目方案要再審核一次……
不想了，明天再說。
他站起來去廚房打開冰箱，里面碼得整整齊齊。保鮮層最上面是**寄來的**，用保鮮膜仔細裹好了；中間是幾盒酸奶和水果；下面一層放著昨天剩的米飯和兩個西紅柿。
田驍靠在冰箱門上，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哲學問題：今晚是做飯吃，還是點外賣？
做飯吧，有點累。點外賣吧，又覺得不健康。
他正猶豫著，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兩個字：葉宗。
田驍接起電話，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轉身從冰箱里拿出一個蘋果。
“喂，怎么了葉宗。”
“老驍啊，你擱哪了？”
電話那頭聲音很大，還伴著發動機的轟鳴聲，一聽就是在開車。
“剛到家，什么事？”田驍咬了一口蘋果，清脆的“咔嚓”聲在安靜的廚房里格外響。
“剛到家？又加班兒啊，你一個公司大老板，一天天比那些職員還忙。”
田驍嚼著蘋果，沒接話。這話葉宗說過不下一百遍了，每次都說，每次都不改。
“你什么事？”他咽下去，問。
“我去找你說點事，正好給你個驚喜。”葉宗的聲音突然變得有點討好，“對了，我餓了老驍。我想吃你做的青椒肉絲炒面，從高中畢業了以后，就想吃你這一口。”
田驍看了眼窗外黑沉沉的天，又看了眼冰箱。
“家里沒有辣椒，而且天兒太晚了。我給你下一碗清湯面吧，多要香菜不要蔥，沒記錯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葉宗的聲音突然變得有點……興奮：“誒呦喔，太性情了哥們，你這都能記著。”
田驍沒覺得這有什么好記的。高中的時候葉宗每次去食堂打飯，都要扯著嗓子喊一句“不要蔥多香菜”，喊了三年，連打飯的阿姨都記住了。這種事想忘都難。
“等我！五分鐘飛過去。”
電話沒掛，但那邊傳來一陣油門轟到底的聲音，還有手機在副駕駛座上滑來滑去的動靜。
田驍搖了搖頭，把手機放在料理臺上，開始動手。
他先從柜子里拿出面粉，舀了兩碗倒進盆里，加水和面。面團揉到光滑，蓋上濕布醒十五分鐘。趁著醒面的工夫，他從冰箱里翻出一把香菜，洗干凈切成碎末。又拿了兩個雞蛋。
面醒好了，他搟成薄片，疊起來切成細細的面條。動作不急不慢，刀工利落，一看就是做慣了的。
他覺得身為一個北方人，家里沒有面粉和不會做手搟面是不對的。
水燒開，面條下鍋。
另起一個鍋，煎荷包蛋。他煎蛋有個習慣，小火慢煎。等蛋白凝固了再翻面，這樣煎出來的蛋黃是溏心的，咬一口會流出來。
面條煮好撈出，澆上熱湯，撒一大把香菜碎，再***荷包蛋臥在旁邊。
白瓷碗里，細面軟潤地臥在清透的湯底里，湯面干干凈凈，只鋪著滿滿一層鮮綠的香菜，碎碎地浮在湯面上。兩個荷包蛋蛋白滑嫩，蛋黃微微溏心，看著就讓人有食欲。
他把面端到餐桌上，剛放下碗，門鎖就響了。
“咔噠”一聲，密碼鎖被熟練地按開。
“老驍！我可想死你了！”
葉宗人還沒進門，聲音先到了。他把拎來的紅酒往玄關柜子上一放，張開雙臂就撲過來要抱田驍。
田驍伸出食指，精準地頂住葉宗的腦門。
“咱倆前幾天剛見的面，想什么想。”他側了側身，讓出通往餐桌的路，“面剛做出來有點燙，慢點吃。”
葉宗被頂著腦門也不惱，笑嘻嘻地繞過田驍，把紅酒從柜子上拿起來，走到酒柜面前開門往里放。
“誒呀，這不今天談合同，人家送我的一瓶好酒。我尋思咱老驍就好喝點小酒嗎，立馬給你送來了。”他把紅酒放進酒柜，又順手整理了一下里面幾瓶酒的擺放位置，強迫癥發作似的把酒標全部朝外。
“謝謝你了。”田驍拉開餐桌椅子坐下，坐在那碗面的對面，“你不是說今天來找我說事嗎？發生什么了？”
葉宗放完酒連忙回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就開始吃面。
第一口面進嘴，他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松弛了下來，肩膀塌下去，眉頭也展開了。
“好吃！”葉宗**溜了一大口面條，湯汁濺了一點在桌面上，他也顧不上擦，含含糊糊地說，“田驍，你要是個女的哥們就把你娶回家了，賢妻良母——不對，賢夫良父。”
田驍笑著給他倒了一杯果汁，推過去。
“我們兄弟幾個，就屬你漂亮話說得最好聽。你快說到底怎么了？”
葉宗又挑了一筷子面塞進嘴里，腮幫子鼓鼓的。嚼了兩下才停了下來，拿紙巾擦了擦嘴，神情終于正經了一點。
“我公司想弄個綜藝，萬事俱備只欠剪輯團隊。”他低頭又挑了一筷子面條，口齒不清地繼續說，“牛哥不是有個影業公司嗎，我想讓你幫我問問要不要合作。”
“你為什么不自己去問？”田驍喝了一口果汁。
“誒呦，甭提了。”葉宗把筷子放下，雙手比劃著，“上次我手下有個藝人不滿意牛哥他們的剪輯，發網上去罵。牛哥一氣之下把我罵了一頓，罵了整整四十分鐘你知道吧？我一句話都不敢回。我現在哪敢主動招惹牛哥啊。”
他說著，又拿起筷子把碗里剩下的面條扒拉到嘴里，含混不清地補充：“所以要麻煩你老驍，幫我個忙，搭個線。”
田驍放下杯子，挑了挑眉。
牛哥那個人他了解，脾氣大，但人講義氣。上次那事兒確實是葉宗這邊理虧，但過去這么久了，以牛哥的性格應該不會真記仇。不過葉宗既然開這個口了。
“行。”他點頭，“我幫你問問。”
“太夠意思了老驍！”葉宗一拍桌子，差點把碗震起來。
他放下筷子，從懷里掏出一個紅色的本子，“啪”地放在田驍面前。
田驍低頭一看，房產證。
“這套房在你們公司周圍，你公司成功上市的時候我***沒回來，給你補上。”葉宗的語氣突然變得很認真，跟剛才嬉皮笑臉的樣子判若兩人，“收了嗷，不收別怪兄弟跟你翻臉。”
田驍愣了一瞬。
他拿起房產證翻開，上面端端正正寫著他的名字。房子大約九十多平，地址確實離驍越很近，走路大概十分鐘。
九十多平的房子，在***這個地段，少說也要大幾百萬。
“這么貴重，你拿回去我不要。”田驍把房產證合上，放回桌上，推了回去。
“以后我有的是要你幫忙的地方，拿著吧。”葉宗把那碗面最后的湯底一口喝干凈，碗里干干凈凈連片香菜葉子都沒剩下，然后把房產證又推了回去，“而且我也不差這點錢。”
他抬頭看著田驍，眼神很認真：“真的，你要是不收我真的要跟你翻臉了。”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田驍知道他這個發小的脾氣，看著嘻嘻哈哈沒正形，但說出口的話從不收回。高中的時候葉宗說要考省重點，全班都覺得他在吹牛，結果他真考上了。后來他說要做經紀公司，所有人都說這行水深別碰，他愣是撐了下來，現在手底下簽了十幾個藝人。
這個人說要翻臉，那就是真的要翻臉。
田驍嘆了口氣，把房產證收了起來。
“行，我收下了。”
葉宗立刻又笑開了，起身拿著空碗往廚房走。田驍跟在他后面接過來，擰開水龍頭洗碗。
葉宗靠在廚房門框上，雙手插兜，看著田驍刷碗的背影。
“我聽說阿姨給你介紹對象？”
田驍的動作頓了一下，又繼續刷碗。
“嗯，我拒絕了。”
“阿姨跟叔叔不知道你不喜歡女的？”
“我沒說。”田驍把洗好的碗放進碗柜，轉身靠在臺面上，跟葉宗面對面，“而且我也不確定我到底喜歡男還是喜歡女。總之我沒搞清楚之前，我不想耽誤任何一個人。”
他頓了頓，想起**剛才在電話里提到鄭阿姨家閨女時那個期待的語氣，心里有點發沉。
“我家里你知道的，太保守了。我要是跟家里**，恐怕老兩口很難接受。”他看著葉宗，“我打算確定了以后，找機會跟他們說。”
葉宗聳了聳肩，沒再追問。
他太了解田驍了，這個人做什么事都要想清楚才行動，感情的事也不例外。
“行——”他轉身往客房方向走，“我那有很多好看的小伙，等我給你介紹一個。”
田驍無奈地笑了一下。
葉宗走到客房門口，回頭看他：“對了，吃飽了有點鬧覺，我今天就在你家睡了。被子還在客房的柜子里？”
“嗯，我再給你拿一套新的床上四件套吧。”
“不用不用，反正這一套也是我用的，不用那么麻煩了。”葉宗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晚安老驍！”
說完就進了客房，“咔噠”一聲關了門。
田驍站在廚房里，聽著客房那邊傳來的動靜。葉宗在里面翻柜子找被子，嘴里還哼哼唧唧地唱著不知道什么歌，調子從地球跑到了冥王星。
他搖了搖頭，把廚房的燈關了，走過客廳的時候順手關了落地燈，整個房間暗下來，只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昏黃的光。
回到臥室，田驍換了睡衣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看是葉宗發來的消息。
孤獨的葉：對了老驍，那個房產證的地址你明天去看看，鑰匙在門墊下面。房子我讓人簡單裝修過了，家具家電都配齊了，拎包入住。你要是覺得哪兒不合適跟我說，我讓人改。
田驍看著這條消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只回了一句：
田忌**：我知道了謝謝，晚安。
他放下手機，翻了個身。
腦子里開始想一堆亂七八糟的事，工作，未來，父母，還有愛情。
想著想著，意識漸漸模糊了。
田驍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窗外，***的燈火一盞一盞地滅了下去。遠處高架上偶爾駛過一輛車，車燈像流星一樣劃**空，然后消失在城市的某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