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土的孤兒------------------------------------------，風一直往領口里灌，跟有人拿冰碴子往你脖子里塞似的。，酸臭酸臭的，聞多了直想吐。，心想這鬼天氣，待會兒回去怕是又要打噴嚏，上回打噴嚏把鼻涕噴在袖子上，洗了三遍都沒洗干凈，那件衣服現在還在墻角掛著，味兒比墨池還沖。，我被人一腳從后面踹翻在地上，打斷了我的思緒。，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嘶......操，疼."哎喲，這不是咱們丙班的陳墨嗎？"孫亮那張三角臉湊過來，眉毛稀稀拉拉的沒幾根，鼻梁塌的，跟被人踩過似的，臉上堆著笑，假得跟紙糊的一樣，"又跑來撿破爛了？"，一個瘦高個，一個矮冬瓜，都拿那種看笑話的眼神瞅我。，手悄悄往懷里攏了攏那幾塊碎墨石。，硬邦邦的。，這石頭比金子還金貴，這話是有點酸，但確實是這么回事。？不能。，有錢都沒處花。，想去換塊像樣的墨石，結果人家掌柜的連門都沒讓我進，說丙班的廢物不配進他店里。，最后灰溜溜的走了。，笑聲跟**叫似的。
又打斷了我的思緒...
"亮哥問你話呢，啞巴了？"瘦高個抬腳又要踹。
我低著頭，聲音壓得又輕又慫："嗯，師兄教訓的是。"
這話我一天能說八百遍，熟得不能再熟了。
有時候我自個都懷疑，我是不是天生就長了一張挨揍的臉？不然怎么誰見我都想踹兩腳。
上回在食堂排隊，前面那哥們兒無緣無故回頭瞪我一眼，我當時還以為他認錯人了，結果人家就是單純看我不順眼。
我這長相，可能確實有點問題。
不過話說回來，孫亮那張三角臉也沒好看到哪兒去，怎么沒人踹他？
哦對，人家是丙班的小頭目，踹他得付出代價。
孫亮蹲下來，伸手從我懷里搶了一塊碎墨，掂了掂，嗤笑："一品凡品都算不上的碎渣，也就你當個寶貝。"
他瞅見墨石上殘留的紋路，眼睛亮了："喲，這塊石頭上邊還有點殘紋？拿來吧你。"
說完直接揣進自己的懷里了。
看著消失的石頭，我心里冷笑。
這塊墨石的核心紋路，我早就用濁墨勁兒滲過了。
他拿回去用，頂多三天，他那本來就稀爛虛浮的墨引境根基就得岔氣。
“哼”......到時候有懷疑是我也沒有證據。
想搶小爺的東西？吃啞巴虧去吧。
到時候疼得滿地打滾，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雖然我也不會提醒就是了。
不過我倒是挺想看看他的那副嘴臉，現在搶得有多痛快，到時候哭得就有多難看。
不過估計我也看不著，他疼的時候肯定躲在屋里，也不會讓我瞧見。
算了，想象一下吧，想想也是挺爽的。
孫亮又翻了幾塊，見都是不成形的碎渣，沒了興致，就直接往地上一砸："全是垃圾。"
碎墨石砸在地上，就裂成幾瓣了，散的哪里都是。
我盯著那裂開的墨石，眼底沉了沉。
在你們眼里這是垃圾，可到我手里就是利刀。
但嘴上還是那副慫樣："師兄教訓得是，師弟知錯了。"
"滾滾滾，看見你就晦氣。"孫亮踹了我一腳，就帶著倆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
那矮冬瓜還回頭沖我吐了口唾沫，沒吐準，結果落在自己的鞋上了。
我低著頭，假裝沒看見，心里差點笑出聲。
這幫人，蠢得跟豬一樣。
我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把碎墨一塊一塊撿回去，連裂開的碎渣都小心翼翼的收好。
夠用了。
這塊裂了的墨石，內部反而因為撞擊露出了"逆紋"，正適合練濁墨引的第三轉，比那種規整的墨石還趁手。
說起來也是怪，別人煉墨要完整的、品相好的，我偏偏要碎的、裂的、沒人要的。
倒不是我喜歡撿破爛，是沒辦法。
完整的墨石我買不起，也守不住。
上次好不容易攢了塊半成品的，還沒捂熱就被搶了，搶我的那孫子現在還在甲班待著，風光無限。
有時候我在想，這世界是不是專門跟我作對？
后來就想通了，不是專門跟我作對，是跟所有沒**的人作對。
我只是恰好屬于這一撥。
墨云學宮占著整條墨脈，他們用的都是地品墨石，咱們丙班這群凡資廢材，連見都沒資格見。
別說地品了，二品墨石都輪不到。
丙班配什么？配人家用剩的、煉廢的、丟了都懶得撿的。
但我陳墨不在乎。
他們瞧不上的碎墨石，正好，沒人跟我搶。
有時候我還挺感謝這幫眼高于頂的家伙，要不是他們瞎，我哪來這么多材料練手？
墨池邊那扇破木門嘎吱一響，有一個老頭趿拉著鞋出來了。
那是墨老頭。
頭發花白稀疏，背駝得跟蝦米似的，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死蚊子，眼睛渾濁發黃，跟蒙了層灰似的。
他咳嗽兩聲，那動靜跟拉風箱一樣，聽著就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