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塊而已,你都不肯借我?
我們三年最好的朋友啊!”
沈蕎死死拽住溫知夏的手腕,引得路人全都側目。
溫知夏渾身冰涼,腦海里清清楚楚響起沈蕎藏在心底的盤算。
只要拿到她自愿給三十塊,就能啟動邪術,奪走她全部高考分數與求學好運。
溫知夏笑了:“好啊,給你30塊。”
六月清晨五點四十分,天剛透出一層灰蒙蒙的淺光。
悶熱潮濕的風裹著街邊早點鋪蒸騰的熱氣,撲在人臉上,悶得胸口發堵。
溫知夏和沈蕎穿著統一的藍白高中校服,一前一后走出小區單元樓,往城市東區的地鐵站點趕。
今天是全國統一高考的第一天,整條街道隨處可見背著透明文具袋的考生,還有一路不停叮囑的家長。
溫知夏的書包側邊塞著保溫杯,褲兜被媽媽一早塞了一張三十元紙幣,還有幾枚嶄新的硬幣。
出門前母親反復拉著她的手念叨,這錢是專門留著應急,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主動轉手送給旁人。
當時溫知夏只當長輩圖吉利的老話,隨口應聲收下,沒往心里深想。
沈蕎是和她相伴整整三年的同桌好友,兩人平日里同吃一份零食,共享所有復習資料,周末經常結伴刷題到深夜。
在外人眼里,她們是無話不談、親密無間的最好伙伴。
地鐵車廂里人擠人,沈蕎全程刻意貼著溫知夏站著,肩膀時不時輕輕蹭一蹭她的胳膊。
她的右手一直揣在校服內側口袋,指尖反復摩挲一張薄薄、泛黃的紙片,動作細微,藏得十分隱蔽。
溫知夏側頭看向窗外倒退的街景,壓根沒有留意好友這一系列反常小動作。
十幾分鐘后,兩人抵達考點附近的地鐵出站口,這里人流更加擁擠,嘈雜的說話聲、早餐攤的叫賣聲混作一團。
沈蕎忽然停下腳步,輕輕拽住溫知夏的小臂,眼眶瞬間蒙上一層淡淡的水霧。
她微微抿緊嘴唇,擺出一副手足無措的窘迫模樣,聲音放得輕柔又委屈。
“知夏,能不能借我三十塊現金?”
溫知夏下意識頓住腳步,指尖下意識摸向裝著紙幣的褲兜。
她疑惑地看向沈蕎,開口詢問緣由。
“早上出門太匆忙,公交卡落在書桌,身上零錢湊不出坐車的費用。”
沈蕎快速解釋,手指緊張絞著書包肩帶,指腹都繃得泛白。
“我家過來要換乘四趟公共交通,沒有現金根本到不了考場,等考完上午科目,我立刻把錢還給你,下午還請你喝任意口味冰飲。”
這番說辭聽起來合情合理,高考本就容不得半點出行差錯,換作平時,溫知夏會毫不猶豫掏錢。
她剛準備低頭翻找口袋,一段不屬于耳邊、直接響徹腦海的陰冷聲音,猛地撞進她的思緒。
只要拿到她自愿遞來的三十塊,這場儀式就能啟動,她全部的高考分數,都會歸我所有。
就三十塊而已,她向來心軟大方,根本不好意思當眾拒絕我。
溫知夏渾身一僵,渾身血液像是瞬間被冰水凍結,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她猛地抬眼死死盯住沈蕎的臉。
對方依舊垂著眼,眼底盛滿恰到好處的無助,嘴唇安靜閉合,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她強壓下心底翻涌的驚懼,暗自猜測是不是考前精神緊繃,產生了虛幻的耳鳴。
可下一秒,那道冰冷又帶著嘲弄的心聲,再次清晰地在腦海響起。
磨磨蹭蹭拖這么久,平時什么東西都愿意分我,今天裝什么小氣。
溫知夏后背瞬間冒出一層細密冷汗,她徹底確定,自己真的聽見了沈蕎藏在心底的算計。
三十塊錢,居然是用來掠奪自己十二年苦讀換來的高考成績。
街邊賣豆漿的阿姨見兩人僵持,主動遞過來兩杯溫熱豆漿,想緩解考生的緊張情緒。
沈蕎接過杯子時,刻意讓自己的杯沿蹭了蹭溫知夏手中的杯子,悄悄完成一次微弱的氣息接觸。
溫知夏單純道了聲謝,完全沒察覺好友暗藏的歹意。
沈蕎見溫知夏遲遲沒有掏錢的動作,干脆扶著額頭裝作頭暈,微微往前傾身,想要靠近溫知夏的褲兜,直接摸到里面的現金。
溫知夏本能側身躲開,這個躲閃的動作格外明顯。
周圍等候進站的考生和陪考家長紛紛側目,一道道目光落在兩人身上,隱隱帶著幾分指責。
旁人只看見沈蕎紅著眼眶求助,溫知夏卻刻意回避,都下意識覺得溫知夏太過吝嗇。
沈蕎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陰狠,轉瞬又重新裹上委屈的外衣,攥著溫知夏手腕的力道又加重幾分。
“我們做了三年最好的朋友,區區三十塊錢,你都不愿意幫我一把嗎?”
溫知夏喉嚨干澀發緊,心底交織著失望、恐懼與憤怒。
過往三年相伴的畫面一一閃過腦海,深夜一起刷題的燈光、課間分享耳機的溫柔、約定考完同去一座城市讀大學的誓言,此刻全都變得諷刺。
她強迫自己冷靜思考,不能直接戳破心聲的秘密,沒有人會相信這種離奇的事,只會認定她考前精神失常。
想要拒絕,又不能徹底撕破臉皮,還要避開沈蕎設下的圈套,這件事難住了她。
溫知夏輕輕掙開沈蕎攥著自己手腕的手,面上擠出幾分歉意的神色。
“我身上帶的現金不多,剩下的零錢剛好夠我自己往返考場,實在勻不出三十塊。”
她一邊說話,一邊伸手去翻書包側邊的紙巾袋,故意把袋子打翻,好幾張沾著自己發絲的紙巾散落在地面。
沈蕎看見散落的紙巾,下意識彎腰伸手,想要搶先把紙巾收起來。
溫知夏動作更快,彎腰一把將所有紙巾攏進自己包里,一點都沒留給對方觸碰的機會。
沈蕎伸出去的手落了空,心底頓時涌上濃烈的煩躁,心底的抱怨再次傳入溫知夏腦中。
真是礙事,一點機會都不肯留給我。
“要是你實在缺路費,我們可以問問旁邊執勤的**,或者找同班路過的同學湊一湊。”
溫知夏抬手指向不遠處站著的執勤**,給出穩妥的解決辦法。
沈蕎順著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立刻用力拉了拉溫知夏的胳膊,刻意往人流密集的內側挪了兩步,避開**的視線范圍。
溫知夏又一次捕捉到她心底的想法,公職人員身上自帶正氣,會沖淡儀式需要的氣息,絕對***近。
此刻沈蕎滿心焦灼,她清楚今天是高考這個特殊節點,一旦錯過時間,就算拿到錢財,也無法完成能量鏈接。
她咬了咬下唇,勉強扯出一個僵硬難看的笑容。
“算了,不麻煩外人了,我們快點往考場走吧,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說完,她率先轉身,快步朝著考點大門的方向走去,背影透著難以掩飾的急躁。
溫知夏緊隨其后,兩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全程沒有一句交談。
往日奔赴考場的路上,她們總會互相抽查古詩文、數學公式,或是聊輕松的小事舒緩壓力。
今天厚重的沉默橫在兩人中間,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沿路路過一處擺攤售賣平安祈福掛飾的小攤,沈蕎忽然停下腳步,拉著溫知夏駐足觀望。
“我給你挑個平安掛飾吧,圖個**順順利利。”
她嘴上說著關心的話,內心卻打著別的算盤,只要溫知夏伸手接過掛飾,兩人手掌觸碰,就能采集到她身上的氣息。
溫知夏輕輕搖了搖頭,拍了拍自己書包側面的保溫杯。
“不用啦,我媽媽給我裝了溫水,身上也帶了祈福的硬幣,不用額外買東西。”
沈蕎的計劃落空,心底的不甘越發濃重。
溫知夏悄悄用余光打量身側的好友,沈蕎走路步子邁得很大,全身線條緊繃。
她的右手始終揣在外套口袋,死死攥著里面的紙片,左手不停摩挲書包拉鏈上的笑臉掛件。
這個塑料掛件是去年溫知夏生日送給沈蕎的禮物,她從前一直以為對方格外珍惜。
斷斷續續的心聲不斷飄進溫知夏的腦海,拼湊出沈蕎鋌而走險的全部緣由。
溫知夏每次模擬**穩居年級前三,各科老師都斷定她能沖刺頂尖重點高校。
反觀沈蕎,日夜苦讀,成績始終卡在中游,距離理想院校差距極大。
沈蕎家中負擔沉重,母親常年臥病需要長期服藥,父親工作不穩定,稍有不順就會斥責她是拖累家里的賠錢貨。
她聽聞了這種轉移成績與好運的邪術,一心想靠掠奪溫知夏的前途,改善家人的處境,擺脫日復一日的壓抑生活。
溫知夏回憶起過往的細碎小事,每次自己贈予沈蕎筆記、文具之后,對方的小測成績都會短暫小幅提升。
從前她只當成巧合,此刻全部串聯起來,后背一陣發涼。
沈蕎見借錢、觸碰手掌的辦法全都行不通,又換了一套說辭,試圖繞回要錢這件事上。
“等到了校門口的小賣部,我買一瓶礦泉水平復緊張,你借我幾塊零錢也行,不用三十那么多。”
她心底盤算,哪怕只拿到一塊錢,只要是溫知夏主動自愿贈予,就能搭建起基礎的能量通道。
之后再找機會拿到她的發絲、貼身文具,整套竊取儀式就能完整落地。
溫知夏依舊干脆回絕,示意自己包里自帶飲用水,不需要額外購買。
沈蕎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耷拉,這是她掩飾惱怒時獨有的小動作,這次卻沒能藏住。
心底的恨意與煩躁翻涌,源源不斷傳入溫知夏的耳朵。
油鹽不進,今天怎么處處提防我,真是難對付。
兩人距離考點大門越來越近,校門口的喧囂聲也越發清晰。
考點大門外拉起長長的警戒線,幾名安保人員、執勤**分站兩側維持秩序。
密密麻麻的考生和陪考家長圍在周邊,此起彼伏的叮囑聲、夏日聒噪的蟬鳴交織在一起。
灼熱的陽光曬在地面,連吹過來的風都帶著滾燙的溫度,溫知夏掌心卻一片冰涼,不斷冒出冷汗。
廣播循環播放提示音,提醒所有考生備好***、準考證,排隊有序入校安檢。
人群緩緩向前挪動,沈蕎緊緊貼在溫知夏身側行走,急促的呼吸落在溫知夏耳邊。
她的視線反復在溫知夏身上游走,最終定格在溫知夏校服領口的珍珠紐扣上。
這顆紐扣是溫知夏母親親手更換縫好的,母親說帶著親人祝福的物件,能夠鎖住好運,保佑**平穩順利。
沈蕎心底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這枚紐扣承載家人期許,作為媒介的效力,遠比發絲、普通文具更強。
她猛地停下腳步,一把用力攥住溫知夏的手腕,指尖用力掐進皮肉,帶來清晰的痛感。
“知夏,我心里實在慌得坐立難安,求你借我三十塊好不好。”
沈蕎驟然抬高音量,眼眶瞬間蓄滿淚水,淚珠在眼眶里打轉,模樣柔弱無助。
周圍路過的家長、考生紛紛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兩人,目光里滿是好奇。
不少長輩看著落淚的沈蕎,紛紛開口勸說溫知夏,不過幾十塊錢,沒必要在高考這天讓好友難堪。
還有一位中年阿姨主動掏出零錢,想要借給沈蕎,卻被沈蕎擺手拒絕。
她從頭到尾只執著于溫知夏口袋里的現金,旁人的錢財完全達不到儀式要求。
“中午考完我雙倍還給你,不,十倍償還,我絕對不會食言。”
沈蕎帶著哭腔哀求,利用圍觀人群的視線對溫知夏進行道德綁架。
溫知夏清晰聽見她心底急切的吶喊,只要拿到這筆自愿給出的錢,就能立刻啟動竊取成績的完整儀式。
過往三年的友誼碎片,在這一刻徹底碎裂,再也拼湊不出半分溫情。
溫知夏穩住心神,一點點掰開沈蕎掐著自己手腕的手指,動作堅定,沒有半分退讓。
她直視沈蕎泛紅的雙眼,語氣平靜卻不容反駁。
“我身上確實沒有多余的現金,如果你急需路費,我可以陪你去找現場的監考老師或者執勤**,他們一定會幫忙解決出行問題。”
這番話徹底堵死沈蕎所有獲取錢財的途徑,斷掉她搭建能量鏈接的第一步。
沈蕎臉上的委屈瞬間消失殆盡,整張臉褪去血色,泛出一層灰敗慘白,眼底翻涌著毫不掩飾的怨恨。
她心底冰冷的威脅清晰傳入溫知夏腦中。
算你厲害,今天不肯配合我,這件事不會就這么結束,我們往后還有的算。
安保人員察覺到兩人氣氛不對,緩步上前詢問是否產生矛盾。
沈蕎立刻收斂所有陰沉神色,低下頭裝作委屈沉默,不愿和外人說明借錢的緣由,生怕外人身上的正氣干擾邪術節點。
人群持續往前涌動,推著兩人走向安檢入口。
核驗證件、通過金屬探測門,整套流程有條不紊地進行。
走進校園內部,通往教學樓的道路兩旁栽滿高大綠樹,陽光透過枝葉縫隙落在地面,形成斑駁光影,卻驅散不了溫知夏周身的寒意。
沈蕎走在前面幾步遠,脊背僵硬,周身散發著冰冷疏離的氣息。
教學樓門口張貼著整張考場座位分布圖,溫知夏走上前核對準考證信息,尋找自己的考場位置。
她的座位安排在第三排靠窗,視野開闊,采光很好。
沈蕎的座位,恰好位于她斜后方**排中間。
只要沈蕎微微抬眼,就能完整看清溫知夏的背影,以及桌面擺放的全部文具。
溫知夏心里一沉,這絕對不是隨機分配的巧合,沈蕎一定提前打探座位信息,刻意做好了全盤規劃。
沈蕎先一步踏入考場,經過溫知夏身邊時,腳步刻意停頓半秒,視線飛快掃過桌面,確認那枚珍珠紐扣清晰可見,才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落座。
溫知夏走到靠窗座位坐下,把透明文具袋、***、準考證整齊擺放在桌面靠前位置。
指尖不受控制微微顫抖,手心全是冷汗。
兩名中年女監考老師站在講臺前方,一字一句宣讀考場紀律,聲音洪亮清晰,填滿安靜的教室。
窗外蟬鳴持續不斷,嘈雜的聲響攪得人心神不寧。
溫知夏反復深呼吸,強迫自己平復慌亂的思緒。
無論沈蕎準備施展什么詭異手段,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完成眼前這場語文**。
十幾年寒窗積累的知識都刻在自己腦海里,屬于自己的前途,絕不能被旁人用卑劣手段奪走。
刺耳的預備鈴聲驟然響起,打破教室里短暫的安靜。
監考老師有序分發答題卡、試卷與專屬條形碼,動作規范利落。
溫知夏拿起黑色簽字筆,指尖冰涼,握筆的力道都有些發軟。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一道黏膩冰冷的目光,牢牢釘在自己的后背,自始至終沒有移開。
斜后方的沈蕎微微垂著頭,外人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右手再次伸進校服內側口袋,緊緊攥住那張泛黃紙片,指節擠壓得泛青白。
廣播里響起機械女聲,宣布正式開考,考生可以動筆作答。
教室瞬間陷入極致安靜,只剩下筆尖摩擦答題卡的細碎沙沙聲,連綿不絕。
空氣里混雜著試卷油墨味、老舊木質桌椅的淡味,還有六月悶熱潮濕的氣息。
溫知夏強行屏蔽雜念,將全部注意力落在眼前的語文試卷上。
古詩文默寫是基礎題型,穩住心態要先把這部分全部答完。
工整的漢字一筆一畫落在答題卡上,慌亂的心跳稍稍平緩了一些。
可后頸那道冰冷的視線始終沒有消失,像細小的冰針,不停刺得她渾身不適。
她能想象出沈蕎此刻的模樣,表面盯著自己的試卷,眼角余光卻全程鎖定自己的一舉一動。
斷斷續續的心聲如同煩人的蚊蟲,在溫知夏腦海邊緣不斷嗡嗡作響。
再等一陣,儀式的效果會越來越強,很快就能抽取她的分數。
溫知夏刻意調整坐姿,后背微微前傾,盡量縮小對方隔空攝取氣息的范圍。
監考老師第一次巡場走到沈蕎桌邊時,沈蕎立刻停下桌下的小動作,假裝低頭演算選擇題。
她心底滿是恐慌,監考老師常年教書育人,身上的正氣會中斷邪術運轉,只能等老師走遠,再繼續暗中操作。
溫知夏答題到古詩詞鑒賞板塊時,下意識抬頭梳理答題思路。
余光掃到斜后方的沈蕎,瞬間察覺到不對勁。
沈蕎手中的筆尖懸在答題卡上方,久久沒有落下,完全沒有審題作答的樣子。
她的左手垂在課桌底下,被桌沿完全遮擋,肩膀以固定頻率輕輕晃動,手指不停敲擊大腿。
嘴唇細微開合,無聲默念著模糊急促的音節,口型完全不像是背誦課文,更像是低聲念誦某種咒語。
一股刺骨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溫知夏渾身輕輕一顫。
下一秒,輕飄飄的眩暈感毫無預兆席卷而來,和久蹲站起眼前發黑的感覺相似,卻多了一層思維被抽走的空洞。
原本梳理清晰的詩詞賞析思路,一瞬間變得模糊混亂,關鍵答題術語在腦海打轉,怎么都組織不成通順語句。
就在她思維卡頓的同一時刻,斜后方的沈蕎忽然快速動筆,筆尖在答題卡上流暢滑動,沒有半點停頓涂改。
這和她平時做題反復猶豫、頻繁修改卷面的狀態截然不同,完全像是換了一個人。
溫知夏心底一沉,徹底確認,沈蕎的邪術真的在產生作用,正在掠奪自己的思考力。
她用力掐緊掌心,尖銳的刺痛感拉回渙散的意識。
不能慌亂,自己多年積累的知識不會憑空消失,只是暫時被邪術干擾。
溫知夏閉上眼睛,緩慢深呼吸兩次,把憤怒、恐懼全部拋在腦后,只專注試卷上的文字。
李清照的生平、靖康之變帶來的人生苦難、詞句里藏著的孤寂愁苦,這些爛熟于心的知識點,一點點重新變得清晰。
她重新提筆,不再糾結華麗的修飾詞匯,只求精準完整寫出分析內容。
寫完鑒賞大題,溫知夏抬手擦去額角滲出的薄汗。
**后半程,這種思維被抽取的不適感反復出現,沒有徹底停歇。
有時是眼前短暫發黑眩暈,有時是熟記的成語、詩句突然斷片,有時手腕發軟,寫出的字跡歪扭無力。
每一次她遭遇干擾,都能聽見身后越發流暢的書寫聲,偶爾瞥見沈蕎嘴角一閃而過的得意笑意。
溫知夏心底怒火翻涌,卻只能死死壓抑,考場之內任何異常舉動,都會直接取消**資格。
她每完成一道大題,都會反復檢查兩遍題干與選項,防止思維混亂造成低級失誤。
構思作文時,她特意在草稿紙上列出三條不同立意,反復對比篩選,敲定最穩妥、最貼合自身積累的角度,才正式動筆書寫。
桌面邊緣擺放的橡皮,莫名輕輕滑動半寸,剛好落在沈蕎視線覆蓋的范圍里。
沈蕎心底暗暗盤算,等上午科目結束,一定要找機會偷走這塊溫知夏使用三年的橡皮,作為強化儀式的媒介。
窗外的蟬鳴在溫知夏感到眩暈時,會變得格外刺耳,像是邪術運轉產生的異響。
溫知夏全程咬牙堅持,依靠自身多年刷題形成的知識儲備,硬扛住一波又一波的思維干擾。
距離上午語文**結束還有一小時左右,溫知夏忽然涌起一陣難以忍耐的強烈尿意。
早上出門喝了不少溫水,加上長時間高度緊張,生理反應不受控制地涌上來。
她咬了咬下唇,緩緩舉起右手,示意監考老師。
一名面容嚴肅的女監考快步走到她桌邊,微微俯身靠近,傾聽她壓低聲音說明情況。
監考老師點頭應允,囑咐另一位老師留意考場,隨后帶著溫知夏走出教室。
空曠安靜的走廊里,只能聽見遠處其他考場細碎的書寫聲,還有兩人行走踩在**石地面的輕響。
高空玻璃窗透下刺眼陽光,落在地面形成**亮白光斑,晃得人眼睛發酸。
兩人走到走廊拐角位置,溫知夏下意識朝通往教師辦公室的側通道瞥了一眼。
一道高大瘦削的男性身影快速閃過,轉瞬消失在走廊盡頭。
男人穿著深灰色短袖襯衫,手里拎著一只黑色硬質文件袋,看著像是校內后勤工作人員。
陪同她的監考老師看見這個身影,下意識停下腳步,眉頭輕輕皺起,低聲自語。
后勤人員不該隨意在教學樓**區域逗留。
溫知夏心底驟然升起強烈的不安,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就在男人身影消失的瞬間,一段混雜嘈雜的雜音飄進她的腦海,不是沈蕎那種清晰的心聲,更像是無數人低聲交談交織在一起。
零散破碎的詞語斷斷續續鉆進她耳朵,清晰分辨出幾句關鍵內容。
能量轉移需要更強的錨定物品,一旦中途打斷,反噬后果會十分嚴重。
上午這場只是鋪墊,考完所有科目,必須完成最后一步,不能半途而廢。
溫知夏瞬間反應過來,這個陌生男人,就是傳授沈蕎這套詭異竊取手段的幕后之人。
整件事根本不是沈蕎單方面的嫉妒作祟,而是一場提前謀劃完整、有人暗中操控的掠奪計劃。
后背所有汗毛盡數豎起,極致的恐懼包裹住她。
“同學加快腳步,不要在外停留太久。”
監考老師的催促聲拉回溫知夏紛亂的思緒,她壓下心底驚濤駭浪,快步跟上對方走向衛生間。
洗手臺的冷水撲在臉頰,冰涼觸感讓混沌的思緒清醒幾分。
鏡子里映出她蒼白憔悴的模樣,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眼底滿是驚疑與惶恐。
她低頭看向胸前母親縫制的珍珠紐扣,原本溫潤的光澤暗淡了一截,指尖觸碰上去,帶著一股不正常的陰冷。
洗手臺地面落著一根細長黑發,發質粗細和溫知夏完全不同,是沈蕎的發絲。
溫知夏瞬間明白,方才她離開考場時,沈蕎趁著監考老師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悄悄跟到走廊,想要近距離采集她身上的氣息。
她簡單沖洗干凈雙手,刻意走到窗邊陽光直射的位置,借著充足日光驅散周身縈繞的陰冷氣息。
陽光落在身上的瞬間,斜后方考場的方向,傳來一聲壓抑短促的悶哼,沈蕎暗中施展的邪術短暫中斷片刻。
溫知夏順著原路返回考場,剛踏入教室門,就和抬眼望來的沈蕎四目相對。
沈蕎眼底藏著復雜的情緒,有計劃被打斷的慌亂惱怒,更多是孤注一擲、不計代價的狠厲。
心底急促的心聲清晰傳入溫知夏腦中。
只差最后一小段流程,千萬不能被外力打斷,我一定要成功。
溫知夏坐回靠窗座位,心臟依舊擂鼓般跳動。
走廊偶遇男人聽到的零碎話語,讓她摸清這套邪術的兩處關鍵弱點。
第一,儀式極易被外界外力干擾、打斷,陽光、教師、公職人員身上的正氣,都會削弱邪術效果。
第二,目前僅僅是初步抽取思維,想要徹底奪走全部成績,還需要更強的錨定媒介完成收尾。
沈蕎當下的法術,只能制造短暫記憶空白、思路卡頓,無法抹除溫知夏十幾年扎扎實實積累的知識儲備,并非完全沒有應對的辦法。
溫知夏不再被動承受持續的干擾,心里悄悄定下應對方案,準備主動尋找機會打斷沈蕎后續的施法流程。
她悄悄攥緊褲兜里母親準備的嶄新祈福硬幣,硬幣貼合皮膚的位置,腦海里眩暈、思維空洞的不適感明顯減輕。
帶有長輩祝福的吉祥物件,能夠抵御邪術帶來的負面干擾。
她伸手調整桌面文具擺放位置,將筆袋、準考證全部挪到后背前方,隔絕沈蕎隔空攝取自身氣息的通道,減少能量持續流失。
剩余的**時間里,只要察覺到身后沈蕎再次敲擊大腿、無聲念咒,她就會立刻舉手呼叫監考老師巡場,依靠外力打斷對方的施法節奏。
眼下還有剩下幾門**沒有結束,沈蕎必然會想出新辦法搶奪帶有自己氣息的貼身媒介。
考場外等候的幕后中年男人,后續也一定會伺機行動。
這套竊取成績的邪術一旦失敗,沈蕎和那名男人都會承受難以預料的反噬懲罰。
溫知夏握緊手中簽字筆,靜靜思索,自己究竟該如何收集線索,徹底粉碎這場圖謀已久、詭異陰暗的竊運陰謀。
精彩片段
小說《我聽到閨蜜的心聲她要偷走我的高考成績》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小魚”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溫知夏沈蕎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三十塊而已,你都不肯借我?我們三年最好的朋友啊!”沈蕎死死拽住溫知夏的手腕,引得路人全都側目。溫知夏渾身冰涼,腦海里清清楚楚響起沈蕎藏在心底的盤算。只要拿到她自愿給三十塊,就能啟動邪術,奪走她全部高考分數與求學好運。溫知夏笑了:“好啊,給你30塊。”六月清晨五點四十分,天剛透出一層灰蒙蒙的淺光。悶熱潮濕的風裹著街邊早點鋪蒸騰的熱氣,撲在人臉上,悶得胸口發堵。溫知夏和沈蕎穿著統一的藍白高中校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