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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凜這輩子最恨兩種聲音。
一種是監(jiān)護儀里室顫的長鳴——那是死神在敲門。
另一種，是他妹妹陸眠的哭聲。
——那比死神上門，還要命。
凌晨兩點十七分，市人民醫(yī)院。
心外值班室里，消毒水混著血腥味，黏在肺里散不掉。陸凜剛下手術臺，九個小時，三根搭橋，一條人命從鬼門關硬生生拽了回來。他連白大褂都懶得脫，仰在椅背上閉眼喘息。
下一秒，手機炸了。
屏幕上跳動的兩個字，像一把刀扎進他的太陽穴——
眠眠。
接通。
那邊沒有哭喊，只有壓抑到極致的抽噎，和**里酒杯碰撞的脆響。
“哥……”陸眠的聲音是從喉嚨縫里擠出來的，“我不想活了……”
陸凜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是心外名醫(yī)，一天切開上萬次血管，縫合幾百個吻合口，見慣生死，手穩(wěn)如磐石。
可此刻，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卻捏得發(fā)白，骨節(jié)泛青。
“地址。”
兩個字，冷得像冰碴。
電話那頭報出一個名字——帝豪國際，本市最頂級的銷金窟。
陸凜掛了電話，沒換那件沾血的白大褂，拎起車鑰匙，一頭撞進暴雨里。
包廂門被一腳踹開。
喧囂戛然而止。
水晶燈光刺眼，陸眠縮在沙發(fā)最里側，禮服撕裂，長發(fā)遮面，露在外面的手腕上一片青紫。她像只被玩壞的布偶，縮成一團發(fā)抖。
對面，周硯辭坐在真皮沙發(fā)上，慢條斯理地整理袖扣，嘴角噙著玩味的笑。
周氏投行的太子爺，這座城最爛的紈绔。
看見陸凜，他不僅沒慌，反而晃了晃手里的威士忌，冰塊撞壁，清脆悅耳。
“陸醫(yī)生？這么晚還出診，敬業(yè)啊。”
他笑得更深，像在聊天氣：
“巧了，明早八點，你不正好給我做主動脈夾層手術么？今晚**伺候得還算盡心，手術費我加倍。就當……小費了。”
“啪！”
不是巴掌，是陸凜把隨身帶的金屬瓣膜盒，狠狠頓在茶幾上。
接下來兩分鐘，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
他沒打臉，也沒廢**。他太懂人體哪里最脆弱。
一記肘擊，精準頂在肋下，骨裂聲清晰可聞。一腳側踹，角度刁鉆，踹在側副韌帶上——足夠讓他瘸一輩子。
周硯辭蜷在地上，咳血不止。
陸凜蹲下身，單手掐住他脖子，逼他抬頭。鼻尖對鼻尖，呼吸交纏。
“周總。”
陸凜的聲音很輕，像在交代病情：
“你知道心臟手術里，最恐怖的并發(fā)癥是什么嗎？”
周硯辭咳著血沫，說不出話。
“是術中知曉。”
陸凜貼在他耳邊，一字一頓：
“你胸膛被剖開，全身插管，肌肉麻痹，動彈不得。你能百分之百清醒地感受刀鋒劃開皮膚，感受冰涼的器械在你心臟上跳舞。”
“你痛，但喊不出來。你窒息，但逃不掉。你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被抽干，卻連眨眼求救都做不到。”
他松開手，起身，俯視著地上這條喪家之犬。
“明天的手術，我親自主刀。”
“我會讓你……親身體驗什么叫生不如死。”
……
次日清晨，七點五十。
手術室。
刷手，穿衣，戴手套，動作機械精準。周硯辭已被推入術間，**機規(guī)律作響。
沒人看得見口罩下，陸凜嘴角的弧度——
那是死神的微笑。
“患者周硯辭，Stanford A型夾層。”
“全麻，體外循環(huán)。”
“開始吧。”
希波克拉底誓言？
從昨晚起，作廢。
今天，他不救人。
他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