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風卷著街邊泛黃的梧桐葉,空氣里帶著清冽干爽的氣息。,地板上鋪滿了大大小小的建筑圖紙。,線條優美利落,沒有一根是多余的。那些看似隨意的筆觸,實則是經過深思熟慮后,對空間、光影和結構的精準提煉。趙延禮已經悶在家里埋頭畫圖整整數個星期。,接手老城區改造的重大建筑項目,一門心思撲在設計上,幾乎晝夜顛倒,鮮少踏出家門半步。“咔噠。”,趙慕禮邁步走進來,看著弟弟眼底淡淡的青黑,再看看滿地堆得老高的圖紙,不由得皺起眉。,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趙延禮,你再這么悶在家里畫圖,人都要畫傻了!你現在right now收拾東西,出門。”,抬眼看向自家兄長,亞麻色的碎發垂落在飽滿的眉骨邊,深邃的混血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他中文日常交流無礙,但復雜拗口的詞句仍舊說得略慢。“慕禮,項目方案還沒有完成,我還有很多細節要調整。”他嗓音低沉溫潤。“方案不差這半天。”趙慕禮上前,直接收走他手里的繪圖筆,"慕禮,你如果沒事干就去工作,ok?""工作?拜托,我就是這幾天一直在公司工作,你不知道我有多敬業,公司的人都覺得我是永動機,Kevin(凱文)說怕公司的人太有壓力,我才回來休息好嗎,結果我回來發現還有個永動機2號",霸道強硬“出去轉轉,看看京市的建筑,看看景色,可能會讓你遇到Special(特別)靈感。 記住,不到六點不許回家。不許找借口回公司,好好逛一逛。”。,幾番推脫無果,只能妥協。
“好吧。”
簡單換了一身剪裁簡約的駝色休閑外套,冷調象牙白的皮膚襯得衣料柔和。輪廓深邃的一張臉,眉骨微微隆起,鼻梁高挺卻沒有咄咄逼人的侵略感,下頜線利落干凈。幾縷淺亞麻碎發搭在額前,唯獨一雙眼眸是純粹濃郁的墨黑,如同沉靜的深夜,目光望過來的時候,溫和又穩重,刻著與生俱來的紳士教養。明明是西式立體的五官,眼底流露出來的溫柔,卻藏著獨屬于東方的內斂。
他驅車先去往***,又走進故宮。
紅墻黃瓦鋪展在秋日晴空之下,飛檐斗拱,古建磅礴。趙延禮站在廣場上,抬目眺望,心底滿是贊嘆。他見過巴黎恢弘的古典建筑,可北京這份厚重沉淀的美,依舊狠狠撞擊著他。
他拿出隨身的小速寫本,隨手勾勒幾筆建筑輪廓,可心里依舊被項目的難題纏繞。逛完兩處著名景點,時間尚早,離六點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沒有想去的地方,但是慕禮要求他不到6點不能回去,沒辦法他只能漫無目開著車子逛,到后面實在不想開車了,趙延禮就車停指定的停車點,下次四處走走看看,走著走著就拐進老城縱橫交錯的胡同街巷。
胡同深處避開了游人喧囂,磚墻斑駁,樹影婆娑。一陣淡淡的咖啡香氣順著秋風飄入鼻腔,趙延禮很享受這一刻的寧靜,走到胡同深處抬眼望去,一間小店安安靜靜藏在胡同拐角
木質門牌上寫著兩個字——姜來。
整家店是溫暖的Maillard style(美拉德風格),棕褐、焦糖與奶咖色系交織,木質窗框,暖調燈光透過玻璃窗漫出來,氛圍感柔軟松弛,和外面肅爽的秋天氣候恰好相融。
趙延禮微微挑眉,推開門。
門上風鈴叮鈴一聲輕響。
“歡迎光臨!”
清脆鮮活的女聲立刻迎了上來。
吧臺后的女孩抬起頭
女孩上身穿一件焦糖色針織衫,下身搭配米白燕麥色半裙,扎著半斜麻花辮,手上還搭著擦杯子的棉布,眉眼彎彎,鮮活又明媚。
看見推門進來的男人,姜萊眼底閃過一絲驚艷
男人長得太過惹眼,混血輪廓,淺亞麻碎發,偏偏一雙烏黑的眸子安靜柔和,氣質矜貴干凈,和胡同小店的煙火氣形成奇妙的反差。
趙延禮在女孩打招呼的一瞬間同時也望向她
姜萊生了一雙圓潤的杏眼,如同幼鹿,天生卷翹的長睫毛,不用畫眼線就濃密好看。陽光斜斜透過玻璃窗落進來,她瞳孔泛出淺淺琥珀色,眼尾總是蒙著一層薄薄水霧。小巧鼻尖微微上翹,散落幾粒淺淺俏皮的雀斑,唇珠飽滿豐潤,好似浸過蜂蜜。眉尾輕輕往下垂,自帶一股無辜感,一笑起來,臉頰兩邊立刻陷出一對甜甜的梨渦。趙延禮第一眼看到她覺得是個可愛,陽光的女孩
趙延禮停下腳步,禮貌頷首,聲音平緩柔和:“下午好。”
“下午好呀,請坐。想喝點什么?我們有手沖、拿鐵,還有幾款特調。”姜萊收起驚艷的目光把菜單遞過去,梨渦淺淺陷著,態度熱絡自然。
"謝謝"趙延禮微笑接過牛皮紙菜單,目光掃過上面的品類。
“A hot latte, less sugar, please (一杯熱拿鐵,少糖,謝謝)”趙延禮說英文時倫敦腔讓耳朵人著迷,他頓了頓,又用不太流暢的中文補充,“milk foam,多一點可以嗎?”有些要求他習慣脫口蹦出英文。
“當然沒問題,多奶泡的熱拿鐵對吧,稍等一會兒~”姜萊爽快應下,轉身站到咖啡機前。
磨豆機嗡嗡輕響,咖啡豆醇厚的香氣彌漫開來。姜萊動作利落,打奶、控溫,眼神專注。
趙延禮沒有找座位,就安靜站在吧臺邊,沒有低頭玩手機,目光打量著這間小店。墻壁是美拉德暖棕色調,墻上掛著幾幅小小的復古插畫,角落擺著干花。
他在看的過程中隨口閑聊,語氣紳士:“這家店,是你開的?”
“對,是我。”姜萊一邊拉花,頭偏過來笑一笑,“我自己打理,偶爾忙不過來才會找兼職。胡同里位置不算好,客人不算多,但安安靜靜的我很喜歡。”
“It has a very warm vi*e.”趙延禮由衷評價,下意識用英文說出心里的感受,說完才又費力轉換成中文,“氛圍……很溫暖,抱歉,我中文不怎么好"趙延禮有些不好意思。
姜萊手上動作沒停,聽他這樣說,梨渦笑得更深:“沒關系我聽得懂,我本科就是英語專業,平時沒事還會接一點翻譯的小單子,不過很少來客人會在這里講英文,你是外國人?”
趙延禮聽出姜萊沒有介意的意思便笑笑說"我的母親是法國人,我父親是這邊京市的,但是我從小法國生活"
姜萊熟練的操作手里的咖啡工具"哦哦,原來你是華裔啊,但是你中文還不錯唉"
趙延禮謙虛"我父親一直要求我們學習中文,但是我學習的還不是很好"
姜萊沒有去深究趙延禮說的我們只是夸贊他已經說得很好了。
說話間,一杯拿鐵已經做好,表面奶泡綿密,簡單的心形拉花工整好看。姜萊墊上隔熱紙墊,雙手捧著杯子遞過去。
“您的拿鐵,請拿好,小心燙。”
趙延禮伸手接過,指尖觸到溫熱杯壁。他的黑眸落在女孩臉上,看得出來,她笑得明媚開朗,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只是被笑意牢牢蓋住。方才吧臺角落,他看到電腦頁面還停留在翻譯文檔界面,想來是剛剛還在趕稿子。
他猶豫片刻,斟酌中文,輕聲又溫和的開口:
“你看起來很忙,一邊開店一邊接翻譯,應該很累吧。"
姜萊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她下意識垂了垂眼,長長的卷睫毛輕輕顫動。
在外人眼里,她永遠元氣滿滿,經營咖啡店,接翻譯,獨立又瀟灑。很少有人能夠看穿,光鮮活潑的外殼之下,那份反復盤旋的疲憊。
她很快又揚起笑臉,梨渦重現,故作輕松地擺了擺手,努力用玩笑的語氣掩飾過去:“還好啦,習慣了,多做點就能多攢一點錢嘛。”
趙延禮望著她琥珀色的瞳孔,看見那層水霧之下一閃而過的低落。他沒有戳破,也沒有追根究底打探她的私事,紳士地收回探究的目光,只是聲音放得更軟“Hard?working, *ut don’t push yourself too hard.”(很努力,但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
這句說完,他努力拼湊中文,一字一頓:“生活,需要留一點,給自己的時間。”
秋日的陽光穿過玻璃窗,落在兩人之間。咖啡的熱氣裊裊升起。
姜萊心口輕輕顫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他五官立體深邃,可一雙黑眼睛溫軟真誠,沒有獵奇,沒有同情,只是簡簡單單的關心。
胡同外面偶爾傳來路人說笑的聲響,店里安安靜靜,只有咖啡機殘留的余響。
姜萊指尖輕輕攥了攥手里的棉布,淺淺笑起來,眼底那點不易察覺的內耗悄悄藏回去:“謝謝你,我會記住的。對了,看你的樣子,不像是常來這片胡同,是過來旅游嗎?”
趙延禮握著溫熱的咖啡杯,唇角輕輕彎起,眼角柔和地垂下來。混血的輪廓,笑起來卻有著東方人的溫潤。
“不是旅游。”他慢慢說道,“我回國,做建筑設計的。今天被哥哥強行趕出來散心,到處隨便走走,偶然路過這里。”